《精神病大流行》與《救救正常人》:精神疾病處遇的警示與展望

我對精神疾患的興趣並不高,有兩個理由:一者,我比較在乎普通人怎麼健康地活著;二者,我對於一個學門時常有「成因不明」、「預後不明」、「盛行率不明」但附帶「投藥有效」,總是哪裡感覺很怪,所以一直很少接觸。

這次一口氣看完了《精神病大流行》跟《救救正常人》,對照起之前看的《開放對話,期待對話》互相呼應,看到了一個正在開展的精神醫療藍圖。

《精神病大流行》從醫療記者的文獻回顧出發,試圖證明「有許多精神病不用服藥,也能自然康復」,「服藥事實上反而造成大腦不可逆的傷害,讓腦精神病化,造成後續的長期醫療成本」。

其中舉出最有趣的例子是聯合國的研究,指出「已開發國家,比起開發中國家的精神疾病長期復原狀況更差」(當然,這個研究後續有被很多各種角度的檢討)。

並在第16章跟《開放對話》的亞科團隊互動,指出納入病友、家屬、醫療人員,但不以醫療藥物為主體的社會互動方式,其實更有助於精神疾患的長期復元。

對照起《救救正常人》這本DSM4的主編,因為看不下去DSM5的亂搞,而沉痛寫下,實在非常有趣。

《救救正常人》一書,承認了許多精神醫療的過度用藥、藥廠結合精神科醫師、透過藥廠研究人員投稿期刊影響特定藥物評價、贊助各種學會公會甚至病友團體,導致民眾過度自我診斷、精神科過度用藥、背離實證研究的精神,連「不傷害案主」可能都被遺忘。

但他提出的立場十分中允,包含最後一章描述了被過量用藥、過度診斷導致傷害的病友的故事,也提到確實因為準確診斷、服用藥物而好轉的病友,他沉痛地呼籲「社會資源有限」,所以讓真正需要用藥的人用藥,讓能夠自然康復的正常人自然地經驗情緒、困難,透過時間好起來。

這樣的三本書,指出了(1)有敏感度提早診斷很好,但不宜貿然用藥,(2)精神科醫師需要在用藥時更謹慎,不貿然用藥,不隨藥商暗示起舞,(3)納入病友、病友家屬及醫師的互動,社會式的支持是有效的,能協助病友有好的長期復元狀況。

彷彿看到了接下來的精神醫療展望,社區式的、更人性化的、較去病理化的路線正在萌芽;不是所有(暫時被當作的)病友都需要用藥,同時保留一個空間給情緒、給挫折、給生命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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