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從創傷中自我救贖》:為了真實的創傷我們虛擬記憶

這本書的作者是一位法國籍猶太裔醫師,二戰期間,父親為了國家打仗,療傷期間卻被舉報猶太身份,於是被德軍抓走,母親則跟作者一起被抓走,然後想辦法試著讓作者能逃走,作者輾轉好多個地方,試著逃走、試著依靠可依靠的大人,試著活下去。

這本書的第一部分,作者試著回顧「他記憶所及的童年與逃亡」,第二個部分則力求用「資料佐證或再次實地走訪驗證記憶」,第三部分則探討「文化氛圍如何影響人與人的創傷療癒」。

閱讀第一部分時,有種微妙的感受,彷彿應該看到許多的生離死別、悲傷哀號、痛哭、恐怖而強烈的情緒,但其實並沒有這些東西,作者雖然一直逃、試圖在這樣的亂世生活,但他的記憶裡並沒有太多的痛苦、強烈的情緒,而是試著建立關係、找到出路、試著活著。

閱讀第二部分時,非常有趣,作者嘗試驗證自己的記憶,然後發現自己的記憶杜撰了許多部分,好讓自己對這個世界不至於喪失信念、不至於充滿恨、還能建立關係;例如:杜撰某些德軍協助他逃跑,蓄意假裝沒看到他等等。

作者也是透過這個歷程,才得知父親如何被補入獄、母親大概是何時死於哪個集中營,他透過這些史料拼湊著家人的生命、也拼湊重組自己的記憶。

然後接著第三部分,描述二戰結束時的氛圍,那種不能提的創傷,一些好奇與許多刻版印象,讓創傷者越來越孤寂,然後社會的氛圍慢慢地轉變,出現虛構的小說來描述這樣的事件,安全地,讓創傷者與大眾靠近這個創傷,然後,慢慢地,創傷者得以直接坦露、談論這個創傷。

他提到這個概念「創傷療癒與運用語言的能力,跟社會接納的氛圍有關」。

假使創傷發生時尚無法利用語言,不善描述自己,則可能較難重新組織自己的經驗;然而,要能開啟這樣的組織,其實仰賴一個友善討論的氛圍,才能讓創傷者突破「我是怪的,跟大家不同」的心防,試著重新組織這些經驗,然後療癒這些創傷。

看完以後,最深的感觸大概是「創傷者的記憶需要被尊重,因為那裡面隱含著生存的智慧,保護著他」,但很重要的事情是,創傷者的這些記憶「不見得都是事實」,而是有待創傷者準備好,才能慢慢挖掘、慢慢理解與重組的故事。

反觀台灣,我們是否準備好了這樣的社會氛圍,來支持彼此親近創傷的經驗,好讓創傷能被轉化,而噤聲的能被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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