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本書其實看了一段時間,但這本書的醍醐味則在生活中逐漸發酵,特別是遇到過年,特別容易讓人意識到這件事。
女性的美,一直是「他人看來如何」的,通常跟「自己感覺如何」無關,女人的美是要為了特別的人、價值所服務的,而不是屬於個人的。
從這裡開始,女性就註定離開自己跟自己的力量。
這樣的捆綁,諷刺的是,往往是由母親傳承給女兒的,正如那一邊咬著牙一邊使盡吃奶的力量,替啼哭的女兒裹小腳的母親。她正是因為愛她的女兒,希望她過得幸福,嫁得好,才這麼做的,然而,這麼做,卻偏偏同時讓她的女兒繼續成為那個離開自己,為別人服務,將別人放在自己前面,憂讒畏饑的存在。
母親總是將家事教/交給女兒多於兒子,帶著期待女兒不失禮、得體、日後順利的愛;同時差別待遇兒子,隱隱地帶著期待以後兒子會撫養照顧自己,以及妻子會照顧他,所以不用太訓練也無妨的潛意識。然後,為難自己、為難女兒、為難媳婦,卻鮮少注意到,其實這樣的關係規範自己也不太滿意,卻複製著。
女兒們看著母親的背影,漸漸明白母親的辛苦,於是愛越深,就會撿起越多,分擔越多;然後母親一方面感覺欣慰,一方面與女兒益發共生,隨之而來的是兒子成為局外人,不理解,也不被給予機會訓練、學習、參與,反而看著這個共生感到不解。
無能看到自己,與自己的渴望,只能一直回應需求並把自己當成好用的工具,尋求那偶爾出現的夾縫來撫慰自己快乾涸的心。
一個雞生蛋,蛋生雞的問題。
環境不夠友善,不可能一時改變,於是母親們尋求阻力最小的路,訓練女兒,沒訓練兒子,卻在無意間複製了這個讓自己辛苦的結構,繼續為難自己,或另外一個女性,不管是女兒、媳婦或是誰。
找回自己,跟身為一個人的渴望,談何容易。
有如纏緊扭曲的小腳要重新站立,奔跑。疼痛不堪,挫折不已,被剝奪的要拾回實在太痛苦,不如繼續靜靜地坐著,靜如處子、動如脫兔,帶著這樣的期待就好。
愛、礙、唉。
期待一個回到個體,彼此尊重,允許每個人有自己的需要,也有自己能付出想付出的方式,而非依照某個規矩扭曲彼此的關係。
期待女性們都能掙脫被捆綁的小腳,回到能自我尊重,自我悅納,自在舒服的狀態。也讓男性能參與這樣的家族互動,沒有人是加害者,也沒有人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