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為一個核心非常傳統的女性,我其實很理解那句「只要我忍耐,大家都會快樂的」,然後我花了一段很長很長的時間學習,也跟身邊的人學習,她們都用盡全力地忍耐,直到無法再忍耐的崩潰,宣示「從此以後老娘不幹了」。
我們時常將成長過程裡聽到的各種句子內化,「女生就是不可以發脾氣」、「女生不可以任性」、「女生要體貼回應注意別人的需要」、「女生就是要三從四德,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有許許多多的禮教,像腳鐐手銬,沒有一句過問眼前的這個女性「妳快樂嗎?」、「妳的需求是什麼?」、「怎麼做更能滿足妳的需求嗎?」
我們很少這麼問,於是讓女性成為了一抹白色的背景。
彷彿看得到,又彷彿看不到,彷彿不能有主體好回應所有人的需求,但有時候又希望她有更多能動性,好主動做一些對大家有利的事,而標準自始至終都一直掌握在別人的手裡,哦,正確的說,是「別人的嘴裡」。
彷彿在追一個永遠都追不到的獵物,永遠只能筋疲力竭,一邊無力於「禮教不可能因為自己而改變」、一邊責怪著「都是自己不好,不然為什麼大家都做得到」,無限鞭策的循環。
不。妳不快樂就沒有大家的快樂。
掏空自己、隱形透明的存在,像幽靈,裡面不可能沒有怨,不論是幽幽地說出「要是沒有你就好了」、「真想把小孩塞回肚子裡」、「要不是為了你們幾個我哪裡需要這麼辛苦」,這些怨,彌漫在關係裡,會讓聽到的每一個人都覺得「如果沒有我你就會快樂了」,像金智英回應媽媽說的「是因為我妳才不能當老師嗎?」
幽怨,裡面藏著很深的渴望,連自己都不允許。
成長的過程裡,被剝除的哪些自己、不被允許的哪些自己、被規訓以後長成的這個自己,正在悲鳴著,渴求回到一個完整而自然的自己,卻不知道能怎麼拯救自己,因為只學會了服從,而沒有學會反抗。
妳快樂,愛妳的人們才能沒有負擔的快樂。
否則我們的快樂,都像是消費你的靈魂的罪惡。
願每個存在都能找到自己的渴望與快樂,讓我們能好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