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身體記得》:疾病,或許是生命奮力按下的暫停

現代化的社會總是像一列急駛的火車,推著人們拼命往前,「不進則退」、「跟不上以後就沒有了」、「要有競爭力」、「不能輸在起跑點」、「寧為雞首不為牛後」,像是一個在耳朵旁不停播送的大聲公,沒有人能逃脫。

別人看你光鮮亮麗,只有自己知道傷痕纍纍。

我們的媒體跟報導也喜歡這些錦上添花,卻幾乎不去談哪些失敗、挫折、委屈、痛苦,就算要談也會是一種「現在回顧過去的失敗,都是成長的禮物」的這種立志到不行的故事。

「不成功,毋寧死」。

問題是,能成功的永遠只是鳳毛鱗角,而他們的故事彷彿就此失去意義,怎麼抱著「不成功」、「失敗的」、「臨陣脫逃的」、「沒有用的」、「魯蛇的」自己活下去,大家不會想知道,你自己加油,好自為知吧。

所以,我覺得這本書很特別。

一位非常拼命用力學習著古典音樂的大提琴家,念了哈佛、茱莉亞音樂學院、獲得一個難得的演奏機會就要開始表演,卻在家中感覺到自己無法動彈,自己的音樂之路會就此毀滅,電話那頭的大師憤怒地咆哮,但生命奮力按下的「暫停」如此有效,只能靜靜地忍受。

看著自己的人生從精雕細琢的藝術品,碎裂成一地的碎片。

這是一本關於她如何找回自己的身體、飲食、節奏、健康的自我對話、以及自己的喜悅,能好好過生活的一本書。像是對這個急駛社會的一個強烈的「暫停鍵」。

我們用許多嚴厲的語言自我鞭笞,好推動自己更加努力,好維持在某些位置,好感覺安全,好能安穩地過生活。然而,也在不知不覺間讓自己的生活成為了「一團尚堪忍受的什麼」,而不是「令人享受」、「感到愉悅」、「生命十分尊榮」的事。

我喜歡她寫的這句「真正的修行一定是越來越喜悅,真正的修行一定不會背離身體、健康與生命」(p.117),跟我自己這幾年的經驗也很相似。

從用盡全力控制生命,到生命的劇烈反撲,被迫暫停許多過去的習慣,感覺到疲軟無力且接近癱瘓失能的自己,感覺到失去一切控制,缺乏安全感,陷入恐慌與恐懼,並從中間感覺到自己要被情緒吞噬,然後一點一點地放慢,一點一點地感覺到哪些過去以為自己都知道的情緒,其實沒有那麼熟悉,以為會被吞噬結果勉強地倖存,然後一點一點地從「小心翼翼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趨向成為「順性自在生機盎然的野地」,那樣的移動歷程。

如果你也一直遭遇著一種「欲振乏力」,感覺受了什麼詛咒的疲軟感。

或許,那是你的生命奮力按下的「暫停鍵」。
渴望助你找回喜悅與平衡的生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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