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是個語言上非常暴力的人,理由是「我其實並不知道我很暴力」,那就是我的生存環境,我的學習,我知道的世界,而我認為自己已經盡力不去對別人亂施加暴力。
針對我所經驗到的哪些,我認為自己已經盡力減少複製傳遞下去。
但其實,學習非暴力溝通的時間裡,還是時常非常痛苦。一者是思考「什麼是合理的界限」,為什麼書上寫的總是模糊不清,怎樣的「界限」才是合理的,而怎樣的是自己確實侵犯到他人?二者是,一直以來自己就是這麼長大的,為什麼突然好像因為學習了一套語言,卻必須要因此感覺到自己很邪惡,原來自己一直在製造傷害,但其實我並沒有機會學習到不受傷的說話方式,因此自我厭惡。三者是覺得原來不應該這樣說話,應該修正,但卻會覺得不知道能說些什麼,然後跟一跟二混合成一團令人鬱結的什麼。
我很相信,沒有人是願意蓄意為惡的。
很多時候是不知道,很多時候是沒想過,沒有被好好地對待過,不明白自己這麼說事實上侵犯到別人,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一直在被侵犯,也不知道自己不自覺的時候複製了這些,縱使自己認為自己已經努力了。
每一層發現的時候,總是感覺非常內疚。
感覺到自己非常邪惡,感覺不想繼續學習,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需要如此費勁讓自己這麼不舒服,卻也不認為持續的暴力是正確的,只能繼續忍受著不舒服的感受,繼續學習。
老實說,我認為學習非暴力溝通是痛苦的事。
必須持續的反思,一直釐清自己的情緒、需求、表達、合理的界限,跟忍受「原來自己就是一個這麼暴力的人」的反挫,跟試著在自己的身上練習非暴力的對話,原諒跟靠近暴力的自己。
很多時候我還是做不到,也做得不好。
但我越來越理解「從對話裡練習非暴力」,能幫助我靠近自己、靠近對方,也能幫助我不侵犯到別人、不把自己的權力拱手讓人,能更友善自己,也更能跟大家共好。
所以希望能試著把我理解的非暴力溝通,試著跟大家說說,如果有人願意一起試試,我相信一定會產生什麼小小的改變。
「暴力是種行為,惡則與判斷有關」。
暴力時常是個「清晰具體可見的外顯行為」,因此「指出暴力」事實上是「增加覺察」的一環,並未帶有審判、批評、評價的意思,然而「暴力」在文化及對話裡,時常與「惡」的評價有關,因此讓「指出暴力」似乎就成為了一種「評價」。但其實「暴力是一種行為」,而「惡」則仰賴不同的文化、道德標準、互動基礎,才能給出判斷。
兩者在學習的時候應該不要混為一談。
我還是時常很難將「暴力」跟「惡」分開,也時常很難忍受自己原來很暴力,語言上會傷害到別人,也因此總是時常一邊學習著非暴力溝通,一邊瘋狂地對自己暴力批鬥(哈),希望自己能早日理解非暴力溝通,能做得更好,不傷害別人也不會感到被壓迫。
這一切很難,我有些時候很羨慕哪些自然而然就不暴力的人們,我一直想像著他們或許生活在一些比較友善支持的環境,那裡的語言都比較非暴力。但我自己其實沒有這樣的機會,因此只能一邊自我厭惡、一邊匍匐前進。
這一切時常讓我感覺又挫折又憤怒。
所以只好試著寫作,讓自己能做一些正面一點的產出,也希望這些經驗能跟著大家一起共學共好。我其實不知道這一切是否有意義,但我感謝對這個系列有興趣的朋友們,以及想告訴妳們,如果妳也時常自我厭惡,妳一點都不孤單。
如果你針對這個系列有任何回饋或感想,都歡迎你留言,或私訊、mail給我。感謝妳們(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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