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暴力溝通030：那些把「嫌」當作「愛」的孩子們

「自我關愛是自我悲憫的核心，可悲的是，我們往往要做許多的準備，才能讓兒童虐待受害者願意關愛自己。」（出自《這不是你的錯，如何治癒童年創傷》，p.186)

妳身邊有沒有這種鐵打的強者，彷彿不需要被照顧，非常獨立，非常勇敢，非常堅強，無論妳如何跟他說「多照顧自己一點」，「多疼惜自己一點」，「你也是一個人，對自己好一點」，這些話總是像投進流沙裡，一瞬間就沉得不見蹤影，不知道對方究竟懂不懂自己的關心，自己的擔憂。

我花了一段時間才搞懂，不僅僅只有肢體暴力能傷害一個孩子，嚴重言語暴力的情境，其實也是嚴重的傷害，而且言語暴力「更無痕」，傷害卻「更持久」。

而且因為言語暴力的「無痕」，療癒變得更難。

一個在嚴重言語暴力情境下生活的孩子（當然，肢體暴力也會產生類似的情況），可能經驗到的是很低的自尊，對自己沒有自信，不認為自己能在什麼部分有成就，認為自己的存在沒有價值，甚至不認為自己值得活。

想當然爾，他們也很難聽懂「對自己好一點」。

很難懂「享受生活」、「放鬆過日子」、「愛自己」、「不用那麼用力」、「你很有價值」、「你理所當然本來就有價值」、「你很珍貴」、「你值得」，這些現在被大家朗朗上口的句子，卻很難傳進常年遭受暴力，自我價值非常低落的人心裡。

這一切很難懂，雖然都是中文卻無法產生意義。

「被愛」是需要某個人心口合一為妳示範的。

如果妳身邊的人總是在說著「妳就是笨拙啦」、「妳沒用啦」、「妳就長得不好看啊」、「如果她再漂亮一點就好了」、「如果她○○○○就好了」、「如果我長妳這樣我會很羞恥，妳怎麼不○○○○一點」，要能搭配著這些話，感覺到自己是被愛的、值得愛自己的，恐怕蠻困難的。

偏偏華人的父母，總是說著這樣的雙面話。

有一些有典故，擔心沖煞到神靈，所以總是嫌棄又呆又蠢長得又難看，希望能平安健康成長；有一些是謙虛，避免引起注目，所以總是說自己的孩子差、沒什麼、不出色、沒什麼用、笨拙；有一些是習慣，父母親的父母親也是這麼對他們說的，只是蕭規曹隨就這麼說了；有一些則是父母也認為自己不配，所以不論給予什麼都會被責備跟嫌棄，因為他們也無法感受到自己足夠。

越愛，越嫌。
所以孩子從小要學著把「嫌」當作「愛」。

那層戴上的濾鏡，戴上了就很難拆。所以「愛自己」等於「嫌自己」，這是一開始學會的愛，從一開始就扭曲了，所以很難學習一般的「愛」或是「愛自己」。

妳也一直把「嫌」當作「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