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暴力溝通039:傾聽那些阻止自我悲憫的語言

在這個世界上,能在需要的時候感受到被無條件的疼愛,自己的情緒能被注意、能被回應,而不曾被暴力地對待的人,我深深地相信大概是少數。

有些時候是我們需要被注意,卻剛好被忽略,有時候我們能理解只是對方有自己的狀況,有時候我們被暴力的語言攻擊,因此認為是自己有狀況,並因此學會「自己是不重要的」、「自己的情緒是不能被接納的」、「我是不能表現情緒的」、「我表現出情緒就是會引來麻煩的」。

然後,這樣長大的我們,就這樣複製著這一切。

像是在自己的身上有許多的詛咒,因此那些「愛自己」、「妳可以再愛自己一點」、「妳是有價值的」、「不要對自己這麼壞」的語言,就像被全迴避了的攻擊,一點都無法進到心裡去。

人只能頑固地守著自己跟那份創傷,不痛就好。

療癒太痛了,療癒怎麼會是痛的呢?療癒不是應該是不痛的溫暖的嗎?不,療癒是痛的,是全部拆毀以後重新拉開距離,重新拼湊的過程,撕心裂肺、翻攪痛苦、崩潰再重建的重傷。

沒事的好端端的人,誰都不會這麼想不開才是。

「不痛」就已經很難,還要去擁抱疼痛,期待那個後面會有什麼遙遠、未曾見過的「療癒」,那個沙漠綠洲,對於長期失望的煉獄居民而言,「那麼好的事情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我能做的最好就是免於疼痛」,其他的,不敢奢望。

喜歡自己、愛自己、疼惜自己,那太遠了。

如何跟眼前這個隨時會發作的痛苦,無時無刻發作著的「妳不夠好」、「妳這個不成材的傢伙」、「誰像妳混得這麼差」、「妳就是這麼沒有用的人才會這樣啦」,無時無刻要閃躲這些刀山劍雨的攻擊就已經很艱困了,愛自己,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謎樣天之音,遙遠模糊且不知所云。

所以,讓我們不談愛自己,只談談暴力的語言。

上面的每一句引號裡面的句子都是「暴力的語言」。談愛太遙遠,讓我們談談那些「妳每天反覆對自己說的話」就好,讓我們試著看看這些句子裡面,到底有多少是「暴力的語言」就好。

談愛太多了,看看每天反覆的暴力語言就好。

一點點一點點,一點點一點點,走三步退兩步,痛苦而完全無法前進也好,一切都是沒有關係的,一點點一點點,看看哪些每天對自己所說的話,一點點一點點,明白這些都很暴力,都是暴力的,一點點,一點點,這樣就好。

願每一個渴求「不痛」的靈魂,都能漸漸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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