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述創傷的書籍有許多,但這樣討論療癒跟創傷的關係的書則不多,覺得是令人珍惜的一種觀點。
「如果有身體虐待或性虐待,身體接觸會很難安撫我們;如果有言語虐待或情緒虐待,則很難發展眼神接觸或人聲撫慰的能力。」(引自《第一本複雜性創傷壓力症候群自我療癒聖經》,p.70)
這個概念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每個創傷都是獨特的,需要多元的回應方式」。可能妳的創傷是童年的肢體暴力加上言語暴力,而我的是肢體虐待跟情緒虐待,這必然導致我們對於「感覺安全」、「感覺療癒」、「能放鬆自在」的事物是非常不同的。我可能害怕直接看人的眼睛,而妳可能無法靠近肢體動作比較大的人,會害怕突然的動作。
所以我們適合的療癒方式可能非常不一樣。
心理治療(透過大量的語言)只是其中的一種方式,園藝、音樂、藝術、閱讀、氣味、肢體運動(例如瑜伽)、烹飪、身體接觸、曬曬太陽、散步逛街,各種方式,回應著的是各種不同經歷、不同種類的創傷者的獨特需求。
不存在單一特效藥,我們需要的是不同的複方。
因此,就算我迴避著眼神接觸,妳迴避著肢體接觸,那也不表示我們很奇怪,而只是「目前的我們剛好需要這樣的不接觸,避免繼續受創傷刺激」。而妳需要的創傷療癒方式,跟我需要的可能非常不同,這也不代表我們誰很奇怪,只是「我們需要的療癒方式可能非常不同」。
在百花齊放的心理治療領域裡,願意承認這件事、承認傳統心理治療極限、而不是宣稱有某種特效藥的作者,非常不容易。
而這一切,讓「療癒」更取決於個人,因為「只有我知道」我怕什麼、想迴避什麼、什麼可能讓我感覺自在、什麼能有療癒感。療癒不再是某種固定的治療方式,某套固定的起承轉合,而更可能是以個人為中心地組織各種不同的療癒資源。
可能不再是治療,而是打造自己療癒性的環境。
能讓自己安適,避免過度創傷喚起,能更明白地覺察到什麼方式對自己有效,又什麼方式對自己無效。
妳想怎麼逃,可能反映著妳怎麼受創傷。
妳想怎麼逃,可能反映出妳需要的療癒。
妳想怎麼逃,一切都有妳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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