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暴力溝通055：給也曾是暴力語言加害者的你

「所以，原諒自己吧。你只是不知道而已，也沒有人指導你，你已經盡力了。」

學習非暴力溝通的時間裡，我依然有許多的時間非常自我厭惡，特別是理解了自己的語言有多麼暴力的時候，甚至厭惡到因而有點憂鬱，就是很難原諒自己，原來一直給許多人帶來傷害，但自己其實已經很努力地希望避免了，怎麼還會是這樣？完全無法接受這樣的自己。

於是更認真的讀，也更認真地思辨想找到路。

變得不太愛說話，因為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話，彷彿自己會說的所有話都是錯的，也羨慕起哪些好像怎麼說都對，生來就誠懇、真實、溫暖、包容、真情充滿的人們，但也知道，自己這輩子就是到不了那邊，硬要挑一邊的話，自己大概只能是闇屬性的人類，頂多能更好地避免傷害，試著讓自己更友善一點，聖光充滿的療癒形象，我知道我是不太可能像。

我也不想勉強自己成一個我自己都不相信的樣。

我還是有很多的時候很難原諒自己，特別是無法放過自己原來是一個這麼糟糕的人，原來一直在對他人施加傷害，而且一直不以為意，根本沒有察覺，認真地認為自己的「無知」已經是罪惡，無法寬恕自己，並時常因此把自己逼迫到瀕臨精神崩潰。

直到我更加地理解到這樣的逼迫也是言語暴力。

原來，自己一直以來也是言語暴力的受害者，同時，也認同著這些暴力語言，一直拿著這些暴力的語言砥礪自己，同時也難免拿這些語言毆打傷害了他人，而且完全沒有感覺。

因為「我對自己更暴力，已經對你很客氣了」。

雖然我們試圖減害，但沒有改變「自己」這個源頭時，我們依然持續著對自己的暴力，而且時常面對嚴苛的環境，對自己越來越暴力，於是減害也變得越來越難。

於是在語言上，傷害自己、傷害別人、被傷害。

永無止盡的互相傷害，跟渴求不可得的療癒，環境裡就是缺少能不那麼暴力的語言，除非我們從自己開始學習，否則這個互相言語暴力、殘害彼此心靈的迴圈，會非常難停下來。

「所以，原諒自己吧。你只是不知道而已，也沒有人指導你，你已經盡力了。」

試著從感覺每一天對自己說的哪些話開始，留意這些錄音帶、這些語言，究竟是「暴力的語言」或是「非暴力的語言」？是哪些強化批判、評價、比較、否認彼此經驗、我懂你不懂的強化自己的權力的暴力語言，或是哪些靠近自己的經驗、情緒，也靠近對方的經驗、情緒，更人性化、多元平等的非暴力的語言？

是「我懂你不懂」或「我有一些這樣的經驗」？

如果閱讀著的妳不是特別幸運、沒有經歷過暴力語言的人，那麼或許我們都是言語暴力的受害者，也都曾經是言語暴力的加害人。

「原諒自己吧。你只是不知道而已，也沒有人指導你，你已經盡力了。」

每一個開口的契機，都是我們重新選擇的契機。

願每一個曾使用過暴力語言的人都能寬恕自己，原諒那個不知道的自己，能原諒自己的無知，也能看到自己已經非常盡力，而每一個片刻，我們都能重新選擇使用的語言。

無論過去的自己有多麼無知，都已經盡力了。

無論犯了多少錯誤，我們總是能重新選擇語言。

願每一個言語暴力的受害者都能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