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妳還沒有看過ToyStory4,又不想被我爆雷,這篇可以先跳過,等妳看完再回來看。
這一集的故事裡面有好幾個新角色,每個角色都有一些心靈層面很深刻的故事,今天想提的是「叉奇」這個角色,調皮的小朋友欺負茉莉把素材丟進垃圾桶裡,然後又由胡迪撈了這些素材出來,茉莉突發奇想而做成的玩具。
自從被做出來以後,叉奇顯然感覺非常困惑,認為「我是垃圾!」,因此一直趁著各種機會要把自己丟進感覺舒適的垃圾桶裡,而責任感很強的胡迪深深明白作為一個「玩具」的叉奇對茉莉的價值,因此反覆地、反覆地、反覆地從垃圾桶與各種自我放棄的情境裡把叉奇撈回來。
心理治療、心靈療癒,有時候就是這樣的過程。
叉奇一直逃,一直逃,直到他跟胡迪兩個人有機會一起走一段「很長的路」,在路上總得說些什麼打發時間,於是胡迪說了身為一個玩具他感覺榮耀的各種時刻,也告訴叉奇現在的它就對茉莉是一樣的意思,對茉莉而言,它的存在就像垃圾桶一樣溫暖舒服。
胡迪放棄了「玩具使命論」而改用「舒服的垃圾桶」,加上一連串的生命經驗的分享,於是這次叉奇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義,不再想著要把自己丟進垃圾桶。
叉奇,是我們經驗過的「我是垃圾」的具象化。
故事裡的叉奇,自然而然成為「喜歡垃圾桶的角色」,但我們的人生裡,沒有人會自然而然認為自己是垃圾,要從「健康的嬰兒」變成「我是垃圾」,中間通常是有些過程的。常見的可能性就是言語及肢體虐待。
那是為什麼國家禁止兒童虐待的理由。
相較之下,言語暴力很難具體看到傷痕,也因此比較困難被留心跟注意,但他的傷害其實一直很深,很痛,很苦。
言語暴力的受害者,會經驗到非常嚴峻的自我價值低落,對自己的語言沒有信心,也不確定自己能怎麼跟他人建立夠好的關係,於是「停留在垃圾桶裡」自然成為了最安全的一個地方,「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價值」、「我大概是很糟吧,才會這樣被說」、「我大概是垃圾吧」,通常一開始是別人對妳的評價,然後漸漸地轉變成自己對自己的評價,無時無刻,侵蝕傷害著自己。
這種時候,我們需要胡迪。
一個像主題曲一樣反覆地唱著「我不會讓你把自己丟掉(I can’t let you throw youself away)」的胡迪,他看著叉奇,不是因為他需要叉奇做什麼,也不是叉奇能滿足什麼他的需求,只是想讓叉奇理解「你是很重要的」、「你有特別的意義」、「你有特別的關係」。
不管這個胡迪是諮商心理師,是某個欣賞你的老師,某個鄰居家的溫柔爺爺,某個總是為妳泡一杯茶的和藹奶奶,某個賣菜的時候總是多關心妳兩句的攤販,某個社團的一些姐妹淘,某些一起傳過小抄的同窗,一起挑燈夜戰拼過某個專案的同事,那個在妳被罵個狗血臨頭以後默默挺妳的手足,那個看到妳的價值,不允許妳隨便放棄自己的胡迪。
言語暴力的受害者,需要這樣的胡迪,或胡迪們,來幫助自己一點一點地從「我是垃圾!」變成「我們快點回去找邦妮!」。
能平順健康的長大,我們的生命中一定有胡迪。
而我們也能成為別人的胡迪,一起療癒。
期待一個「受傷的人都能遇到自己的胡迪」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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