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暴力溝通058:暴力語言切割的「不好的我」

暴力的語言,很好用,很方便,很快速,不囉唆,不需要想太多,沒有什麼跟對方取得共識,你聽我的就對了,我是老大,我對你錯,我懂你不懂,我好你不好,就是這樣,很方便快速好用,因此一直在我們生活的各種層面被愛用著。

暴力的語言服膺於「權力(Power)」。

「我有權力說這些話」,「你沒有資格說這些話」,「你沒資格說話」,「我懂你不懂」,「我說你聽」,而且可以讓自己手上的權力化作語言,恣意地在別人的身上化作銳利的刀,切分為「好的人」跟「不好的人」。

我判斷了你哪些部分不好,而哪些部分好。

「你下次不要再這樣了」、「我數到三你給我停下來」、「你一直哭哭屁啊」、「男孩子不可以哭」、「女孩子不可以坐這樣腳開開」、「你弄得這樣很噁心,髒小孩,媽媽不喜歡你了」、「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說話的人不只是說話,背後騷動跟作用著的其實是「權力」,而且「我有你沒有」,「我可以這樣對你,但是你不行」。

不對等的權力,讓人與人的關係,成為了「有權者」跟「服從者」的關係,有權者想做什麼好像都可以,而服從者只能「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一直恣意地被切割、批判、忍受、服從。

「既然長官不喜歡這個樣子的我,那下次就不給他看到」、「既然先生嫌棄我這樣,那我就不做了」、「既然父母都說了這樣的我不行,那就放棄好了」、「既然輿論都說這樣,那一定是我有誤會,我就不說話好了」。

暴力的語言,要召喚「服從」跟「單一價值」。

偶爾,當我們勢均力敵,我們彼此運用暴力的語言互相攻擊,「你憑什麼這樣說!」、「你有資格管嗎你」、「輪到你說話了嗎」、「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沒下廚房就不要嫌廚房熱」,用來證明「我有權力討論這件事,而你沒有」。

但偶爾,我們會成為那個被噤聲的劣勢者,「大概是我錯吧」、「人家說的大概是對的吧」、「沒能力賺到錢就不要說話了」、「我還是閉嘴算了」、「我的聲音是沒有人想聽的」。

只要有人被噤聲,我們的社會其實還沒有多元。

只有「某些樣子」的人可以活,只有「看起來某些樣子」的人可以在陽光下,只有「某些故事跟經驗」被允許分享,被允許分享的哪些又看起來都很像,說著多元,說著尊重,其實很難做到,因為從語言上就不是擁抱多元的語言,而是「暴力與權力的語言」。

我們在生活的各個角落爭奪權力,鮮血淋漓。

也有些內在小孩就此噤聲,我的聲音可有可無。

我們用暴力的語言閹割彼此,也自我閹割。

偶爾感覺疲累,不知道是否有不同的可能性,能接回完整的自己,能不再感覺分裂,能不必再苦苦爭鬥,能找到跟自己、也跟別人的和諧狀態,能「我們不一樣,但我們都可以並存」?

願每個人都能發現暴力語言帶來的哪些傷害。
也願我們都能有機會嘗試學習非暴力的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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