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女性的厭女,與被養成附屬的女性

我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對「女性」這個身份是沒有感覺的,不認為自己屬於這個類別,也不知道如何擁抱這個身份。

對我而言,「女性」時常等同於麻煩的三姑六婆,東家長西家短,彼此脅迫跟競爭,拉扯彼此的後腿又不能直接溝通的一系列麻煩事,我一直很難認同這個「女性」。

然後開始接觸了幾本書,影響了我對「女性」的理解,也開始能感覺得到「女性」不僅僅只有我之前討厭的那塊,而縱使是那塊的女性,其實也不是惡人,只是大家都受到壓抑而只能彼此傷害,沒辦法更溫柔地對待彼此。

《厭女》這本書描述了女性如何被分割,切割成「聖女」跟「慾女」,或說成是張愛玲的「白玫瑰」與「紅玫瑰」,這個切割是「以男性價值為主體的世界」所規定的,女性必須是神聖而具有療癒性讓男性安心的聖女,但這個形象卻無法承載慾望,因此產生的永恆兩難,創造出另一個,對自己的慾望坦誠懂得運用身體能量的慾女。

而女性跟男性都就此被切割,支離破碎。

「中規中舉不失禮數」跟「能善用自己的身體承認慾望」成為對立的兩端,不是把這一半丟棄,便是把那一半丟棄,兩邊都要擁抱只會在輿論裡淪為不三不四,不上不下的困境。明明都是自己,卻只能被切割遺棄的困境。

《最貧困女子》這本書,則為我指出了很多時候大家常嘲笑的「女生可以躺著賺就好」的另外一個面向,其實擁有外貌資本的女性,往往不是殘酷的夜市場裡最弱勢的一群人,在這個市場裡最慘的人,往往是哪些有最多弱勢的女性,例如:容貌中下、有智能障礙、想獨立撫養子女、沒有一技之長,她們往往淪為性市場裡只能配合顧客各種高風險、高危機的消費的存在,因此在身體跟性命上往往都更危險。

躺著賺好像是好事,其實是不得不的弱勢。

《纏足幽靈》一書,則描述一項目前已經看不到的傳統「纏足文化」,以及「對女性的壓迫是透過女性完成」的這件事,母親越愛自己的女兒,就必須施加越嚴苛的纏足,因為無力反抗潮流,只能試圖複製符合潮流、能獲得較好位置的傷害。是愛,卻只能施加傷害,複製一個壓迫的潮流。

步搖金蓮的美,是女性壓迫女性的痕跡。

《診間裡的女人》,透過前往婦產科就診的各式女性,與女醫師的對話,展開了一個對「女性」各種處境的思考跟呈現。必須一直灌酒的酒小姐、已經努力懷孕卻還沒成功的媳婦、被當作不重要的生育道具的媳婦、不被理解的逃家女兒,各種不同的女性處境,婦產科成為承載這一切縮影的具體空間。

而這本《賢妻良母失敗記》,則是描述每個異性戀女性心目中可能都有過的「賢妻良母」想像,這個讓女性自始至終都成為「附屬」的名詞,「賢妻良母」,卻成為許多女性們一生追求的目標,一個充滿榮光的勳章。但,卻很少有人提到,當「成為賢妻良母失敗」之後,身為一個女性,妳究竟該怎麼認同自己,又該怎麼活下去?

書籍沒有給出簡單的答案,但這些書籍卻展開了一條「異性戀女性如何成為附屬」、「如何放棄自我」,以及「如何看到不同女性的苦,不再成為傷害女性的幫兇」的可能性。

願每個人都能不被切割,活得像自己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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