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畫/那些女孩說的故事(十)：小美人魚的錯愛與喪失聲音

那些關於女孩的故事裡，為了展開一場冒險，假使有提到父母，時常是「剛性不可調整的父親」，與「懷抱著惡意的母親」。小美人魚的故事也不例外，雖然海底女巫不是她的母親，但卻是故事裡少數可以提供支持幫助的「女性長輩」，而且，也是「帶著惡意而非支持的」。

女孩的故事裡能求助的對象，不是女巫，就是神仙教母。

依靠女孩自身的力量能克服的情境彷彿不存在，女孩只能學習等待，並依靠著不講道理的女巫，或是善意點滿的神仙教母克服情境，偶爾，很偶爾，才會有些故事出現一些橋段，讓女孩能用自己的力量克服自己的困境。因此，面對剛性的父親，小美人魚對岸上的渴望只能向懷著惡意的女巫求助。

小美人魚是以「自己的聲音」被認識的，卻被女巫以聲音交換雙腿。

想被認識、想好好交流、想坦率地說出自己的想法、自己對對方的心儀、想盡情地跟這個世界交流，然而，被奪走了聲音，而陷入無法辯駁、無法接觸、無法溝通的處境裡，只能靜靜地，等待、被發現、希望某種奇蹟出現而能被理解。

女孩相較於男孩，時常是喪失聲音的，文化裡，男孩被訓練獨立跟勇於清晰表達自己的想法，而女孩則被訓練為等待、仔細觀察情勢、不要太貿然，等待別人說完話再說話，不要吵。而同志相較於男孩，也時常是喪失聲音的，創作出這個《小美人魚》故事的童話巨擘安徒生，之所以創作出這個故事，遽聞是因為那時候陷入了一段沒有結局的同性愛，對方最終娶了別的女孩，而他自然是失語的。

男孩無法明指的內心世界，成為了許多代女孩的童話原型。

無法被允許的什麼、難以撼動的社會結構、太過弱小而無法做些什麼的自己，成為孕育出這些童話的基礎，讓人們在一個意識與潛意識之間的地方，能把內心那些說不清楚的什麼梳理清楚，以幽微的、纏繞的、曲折的方式，把那些具體而令人不想面對的現實，變成一些虛構卻真實的故事，提供一些警醒、一些轉化、或是一些療癒。

安徒生版的《小美人魚》，最後姐姐們帶來了一把用頭髮換的利刃，只要刺進王子的心臟，用他的血抹在自己的腳上，就可以回到海裡，重新回到人魚的生活，但小美人魚拒絕了這個選擇，有一些故事說她丟掉了利刃，有一些故事說她以刀刺向自己，不論如何，她選擇在朝陽升起的時候化為海上的泡沫。

為了一個錯愛的人，而化作晨曦下的第一道泡沫，堅貞而決絕。

小美人魚缺少著一個神仙教母般的存在，能幫助她轉化這一切，告訴她「我有辦法可以化解女巫的詛咒」、或是「我能幫助妳在陸地上找回那個心愛的人，幸福地生活」。

沒有人能一起幫忙撼動這個環境，而他/她只能繼續失語。

不知道如果安徒生身在現代的台灣，他是否還會創做出這樣的《小美人魚》？又也許他創作出的小美人魚會更接近現在迪士尼版的小美人魚？女巫的冒名頂替為她自己招來負面的結果，最後女巫死了，而小美人魚如願能跟王子在一起，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還是，可能是完全不同的《小美人魚》呢？

迪士尼的小美人魚真人版，打算啟用黑人艾莉兒，飽受撻伐。小美人魚只能是白人的堅持，跟安徒生的愛人只能娶女性是否有異曲同工之妙呢？我一直覺得迪士尼明明很前衛，就算被罵還是願意持續推進的努力，實在很值得支持阿。

妳最喜歡的《小美人魚》是哪一個版本呢？

當妳知道安徒生創作的背景故事，讓妳對小美人魚看法有所不同嗎？

現在的妳，覺得《小美人魚》是一個怎樣的故事呢？

願每一個失語的受傷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神仙教母與自己的聲音。

#圖片引自動畫#那些女孩說的故事#其實是男孩說給自己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