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暴力溝通081/哪些失語的我們，與逐步找回語言的冒險

人生有很多時候會遭遇很多苦，有許多苦我們「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際遇，說不清楚為什麼別人沒有自己卻遇到，說不清楚自己哪裡不夠盡力，說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怎麼了，說不清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彷彿很多東西匯聚在一個點，這一切就是這麼發生了。但要回頭追索究竟是哪些因素，沿著哪些脈絡，做對或做錯了哪些事，最後累積出這樣的一個結果，其實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們面對人生的「苦」時常是「失語」的。

不知道究竟該從哪裡講起，不知道講這些有什麼用，不知道為什麼有這些苦，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這一切，這些到底是什麼，該怎麼說，又該怎麼理解。

「失語」是一種「生命經驗的斷裂」。

是無法順利組織進自己生命的毛線球，不知道該怎麼理清，不知道該怎麼打開，不知道能怎麼往前或忽視。有些人很幸運，運氣很好，這些失語的事情，縱使忽視或不管也不會影響到自己的人生太多，可以繼續順順地前行；但有些人則沒有那麼幸運，這些失語的事像一塊橫亙在人生路上的巨石，繞不過去又無法忽視跟克服，只能一直受著。

「苦」需要「語言」，幫助我們能將這一切的生命經驗重新整合進自己的故事裡。

然而，對於受苦的人來說，「苦」就已經說不清楚了，要花上大量的時間才能知道該怎麼用語言補捉這個「苦」，更遑論在這個歷程裡，還遇上暴力的語言。

已經缺乏「準確的語言」來形容自己遭遇的「苦」，卻又遇上「暴力的語言」忙著告訴你你可以感覺什麼、不可以感覺什麼、你應該感覺怎樣、不應該怎樣，你因為怎樣所以活該怎樣，你的不舒服其實沒有你想得那麼嚴重，你自己其實過得很爽還悶悶不樂。

暴力的語言讓「失語」更失語。

暴力的語言也讓「苦」看來都很像。

在受苦裡面我們每個人都不太一樣，每個人的苦，每個人的敏感處，每個人的能與不能，每個人的忍受力，如果能細細地談哪些苦，細細地找到文字去描述哪些苦，其實，每個苦，每個人，都不太一樣。

但我們習慣簡單的暴力。

讓暴力的語言封閉了那些「不一樣」，讓他們「看起來都很像」，讓自己可以不用太努力接觸這些不舒服，反正應該也沒有人想聽，對自己都暴力，自然也對別人暴力，從小被別人暴力地對待，自然不管多麼努力卻只能一直複製著暴力的語言，對自己，也對他人。

「受苦」是需要細細地談的。

細細地談，然後，我們將能找到合適的語言描述自己的身上究竟發生什麼事，那些苦原來有名字，原來它是○○○○，而我原來是◆◆◆◆了，我的遭遇是什麼、我的情緒是什麼、我的需求是什麼、而我如何地受了苦。

如果妳也想找一個能細細地整理受苦，卻不想遭遇暴力語言的所在，或許妳可以一起來社區大學跟我們一起共學。

願每一種失語的苦，都能找到語言成為生命的資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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