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的語言,就是哪些「發生『在別人的領地』裡,但我們卻覺得自己『比對方更瞭解』、『更有資格說話』、『我懂妳不懂』的哪些語言」。
異性戀者討論同志沒有資格結婚、直立人說身障者浪費資源、男性討論女性生育如何簡單、女性討論男性當兵其實也沒怎樣、爸媽否定孩子的感受跟努力、孩子攻擊爸媽根本不理解他也不用心。凡此種種,都不是發生在「自己的領土」裡,而且涉及「評價、論斷、否認、命令、診斷、批判」,也就是「我懂你不懂」、「我會你不會」、「我比你更瞭解」卻不在對方的鞋子裡,根本沒有哪些經驗的語言,就是「暴力的語言」。
暴力的語言「鎖住經驗」,但非暴力的語言卻能「打開經驗」。
暴力的語言「確立標準」、「切割人的經驗」、「固定一切」好「符合標準」,非暴力的語言「擁抱整體」、「擁抱有機的生命」、「流動」與「可能性」,願意接受跟忍耐生命必然的「不安全感」。
暴力的語言「施加控制」,非暴力的語言「擁抱真實的生命」。
暴力這麼多,而非暴力卻那麼少,所以我們總是學習著「控制」、「更控制」、「如何控制得更好」,我總是開玩笑地說著「大家總是說著『想學溝通』,其實大家想學的通常不是『溝通』而是『控制』」,怎麼說話的三步驟孩子就能不哭,怎麼說話的三句結構就能讓孩子聽話,讓先生服從。
控制,就不是「真實的關係」,而是「操弄的權力關係」,半透明的權力者與被操弄的人偶,你沒有看到真實的我,而我也不會看到真實的你。
控制與被控制,不真實的安全距離。
這樣的語言習慣,也彌漫在我們與自己的對話裡,我們也把「自己」當作一個要「控制」的客體,而不是一個應該全然擁抱、好好縱身投入經驗一切的「經驗主體」。我們責罵著自己「你為什麼有情緒」、「為什麼控制不好」、「你真的很弱」,卻沒有以非暴力的角度關注自己「你現在真的很悲傷」、「你真的很委屈」、「你覺得這一切好像永遠都不會過去」,別人對我們暴力,我們也只學會對自己暴力。
如果妳願意,可以一起想想:
◎什麼時候,我曾經跟人互動後,有過那種「胸口很悶,很壓抑不舒服的感覺」?
◎那時候,對方曾經對我說了什麼嗎?
◎現在回想起來,這是上面所提的那種「暴力的語言」嗎?
◎我是否是因為「別人論斷了我的經驗」,而那「原本應該是我可以自己描述的」而感覺到不愉快呢?
◎如果這件事裡,我本來有想自己描述的「屬於自己的經驗」那是什麼呢?
願每個暴力的受害者都能逐漸找回自己的經驗,好好說一個自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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