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學,很多時候是一門非常「奢侈」的學問,它要求個人在很有餘裕的狀況下,經歷意識清醒地受苦,同時透過這樣的受苦,去扣問跟逼近自己的內心,「是什麼讓我有這麼強烈地情緒?」、「我需要的究竟是什麼?」,然後一點一點地增進自己對「要或不要」的敏感度,「喜歡不喜歡」的敏感度,然後一點一點達到對「選擇」的敏感度,一點一點地。
一點一點地,越來越勇於選擇,也一點一點地越來越甘願。
然而,這樣的心理學,對於生活在現代社會裡的人們來說,其實很多時候是艱困而不容易靠近的,當我忙著追逐下一個月的營收、下一個月的績效、這個月的信用卡卡費、這個月的保母費、現在在哭的嬰兒馬上要換尿布、孩子哭著說別人打他、先生找不到塞在櫃子深處的那隻襪子、老闆的Line賴個沒完、被過度刺激的各種資訊。
意識清醒的受苦?這目標也太艱困了。
我只希望可以給我一個自閉喘息的空間就好,剩下的,改天再說吧,連喘息都沒有餘裕的人生,要積極清醒地受苦,是一種非人的凌虐了。忙碌而沒有餘裕的現代社會生活,讓人們「忙著生活」,卻不見得有機會「好好『過』生活」,彷彿像滾輪上的倉鼠,直線狂奔,卻哪裡都沒有移動。
妳有多久,沒有看到圖片上的這朵小花了?
我也曾經是那隻滾輪上的倉鼠,直視目標,總是一心一意狂奔,目不斜視,像有檔眼版的賽馬,不讓妳分心地一心一意在自己的賽道上狂奔,直到我開始認識了一些「懂得欣賞當下」的朋友,總是能隨時在路邊停下來欣賞著鄰家的花朵,今天雲的形狀,這杯沒有喝過的特調飲料,喜歡走沒去過的小巷子看看新東西,總是勇於挑戰菜單上沒有吃過的東西。一開始的我,非常不適應,像賽馬一直被不想贏的騎士拉著韁繩的感覺,氣到想把騎士甩下去,開什麼玩笑,好賽馬就是要來追逐目標,要贏的,這騎士真的好奇怪。
但我確實沒有好好留意過這裡有花耶。花開了,其實蠻美的。
原來我有很多事情「一點感覺都沒有」地經過了,對一切「習以為常」、「不覺得有什麼不同」、「不特別花心思」地,這一切就這麼簡單地過了,但原來,其實我們的身邊有許多小小的事情正在發生著是嗎?
那些小小而美好的事,關於季節、關於心、關於未知的體驗的事。
這是一朵台灣隨處可見的小花,不用特別種植,就隨處都有的那種生機盎然的小花,她實在很小,小到其實沒有特別注意,妳應該不會看到她。
妳有多久,沒有按下「暫停」了?
沒有餘裕的心,是很疲憊的,只能一直狂奔的身心,是很難一直維持著的,相較於「定時定量」工作的古早人,現代人的工作幾乎是「24小時只要能連繫上,隨時都可以工作」,缺乏了明確地上下班,缺乏了定量的工作目標,再加上刺激「卓越」的各種媒體,我們很容易把自己忙成一個過勞的陀螺,不允許自己休息,也不知道如何休息。
越負責任的妳,越容易有這個毛病。
總是看著自己需要完成的待辦清單,想著哪件事跟哪件事有關,所以自己肩膀上有多少事情需要優先完成,然後要以怎樣的順序完成,這是自己的任務,就算是屎缺也要想辦法扛完,問題來了就是硬解,屎也不會屎一輩子吧。為了眼前的問題,我們時常忘記「自己」。
累了、餓了、營養不足總是靠超商度日、吃得太急胃總是不舒服、為了專心工作連水都不敢喝、一整天下來沒去兩次廁所,我們時常把自己當超人逼,為了目標,總是感覺不到「自己」,自然也離「愛自己」、「疼惜自己」十萬八千里。
不如換個方式吧,讓我們問問「妳多久沒按『暫停』了?」
妳有多久,不曾允許自己無所事事地看著雲輕鬆地飄過,跟身旁的人討論這塊雲看起來像什麼,有多久不曾仔細觀察到像這樣盛開的小花?小小的,但生機盎然的,微小而不起眼的美好?
看到她,不會讓妳離自己的目標近任何一步。
但按下暫停跟環境共鳴,那些小小的美好能幫助我們活得平衡一些。
妳有多久,沒有按下「暫停」了?
最近的妳,有看過這朵不起眼的小花嗎?
或許,妳可以試試找找這朵小花,或是以任何其他的方式幫助自己按下「暫停」,好好地享受那個當下,那個片刻,心中沒有那些目標,沒有必須完成的事,只是去體會跟感受自己身邊發生的事,那些風、那些呼吸、那些肌肉的顫抖,任何能幫助妳按下暫停的方式。
過勞的時代,我們很需要「暫停」才能走得長遠。
今天的妳,找到機會按下「暫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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