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暴力瀰漫在我們的生活裡,像空氣,如此稀鬆平常,所以我們總是不由自主地複製著這一切。你比我有權力、我有資格你沒資格、我可以你不行、所以誰有資格講話誰沒資格講話、誰的經驗是一回事而誰的不算數,誰可以大聲,而誰只能安靜。
言語暴力,是以「權力」(power)剝奪另外一個人描述自己的權利。
「拜託,我比你還了解你自己好不好」、「你以為你是誰啊,我從小看你長大」、「我吃得鹽比你吃的米還多,聽我的準沒錯」、「你屁股有幾根毛我都知道,少來這一套」、「你行不行我還不知道嗎,你只能做OOO啦」、「你就是個OOOO的人啦,我是好心才跟你說」、「我如果不是愛你就不會嫌你,你就是OOOO啦」。
當說話的這個人,對聽話的這個言語暴力受害者來說非常重要的時候,這些話,就會自然而然地成為「組織『我是誰』的原料」,同時讓渡了「以自己的語言描述自己是誰」、「用自己的語言形容自己」、「用自己的語言組織自己」的能力。
不難想像,用「言語暴力」組織的自己「鐵定很失敗」。
這裡有兩個層面的意義,一個層面是心理學所謂的「畢馬龍效應」,當給一個老師兩個班級並告訴她A班比B班聰明,雖然老師並未告訴A班你們比B班聰明,也沒有讓B班知道自己比較笨,但原來能力差不多的AB兩班,卻在期末時A班顯著高於B班,老師的信任,讓A班顯著高於B班。使用言語暴力的這個人,會讓受害者很不容易相信自己,很容易就懷疑自己,也很容易就認同加害者所說的那些關於失敗的語言。
而另外一個層面是「由於『服從』而始終未能展開的完整體驗」,阻礙了言語暴力受害者的挑戰與實現自我的能力。小孩子玩食物,其實有發展神經、訓練小肌肉的意義,說謊,其實有發揮創造力,跟開始發展屬於自己隱私的意義,每件事情,身為一個個體之所以這麼做,通常都有屬於他自己的意義。然而,言語暴力的加害者,時常基於各種理由「剝奪」或「限制」他人的體驗(通常不僅僅是為了「維護身心安全」),於是,受害者往往僅能擁有那些「被允許的體驗」,而時常無緣好好描述自己,好好理解自己能力的極限,知道自己喜歡或不喜歡什麼,而成為被豢養的失敗者。
於是,言語暴力的受害者往往帶著「失敗的自己」無所適從。
一方面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另外一方面又不知道自己「缺少什麼」,整天到晚背負著各種過去收下的暴力語言,那些關於「很差」、「做得不好」、「沒有資格」、「能力不好」、「不行」的語言,不知道如何能從這裡開始,一點一點地往能發展得越來越好的地方去,能欣賞或喜歡自己一點。
無所適從的言語暴力受害者是最好控制的對象,能繼續施展權力。
「因為妳什麼都不會,就聽我的」、「因為妳沒有經驗,我才懂所以我做主」、「妳說的都是廢話,所以妳最好安靜一點」、「妳以為妳懂多少,妳懂得根本不算什麼,還不快點安靜」、「沒有我在妳以為妳能做得了什麼?還不是我的功勞」、「要不是為了妳我才不用這麼辛苦,妳還不快點感謝我」。
用言語暴力植入自我懷疑的種子以後。明明是剝削卻能收割感謝。
言語暴力,是一系列「妨礙一個人『用自己的語言組織自己』的語言」,那裡通常關於「我懂妳不懂」、「我會妳不會」、「我有資格妳沒資格」、「妳以為妳算什麼」、「批評」、「否認妳的經驗」、「診斷妳與妳的經驗」,一系列「看起來像幫忙」,其實是「阻止妳用自己的語言描述自己」的互動。
如果我們有機會被以「非暴力溝通」的方式,被信任、被好奇、被引導、被訓練對自己的情緒溫柔、接納自己的狀態、用自己的語言好好描述自己的事,我們或許能逐漸經驗到「對自己有信心」、「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知道自己的能與不能」,也能接納自己跟別人的不同,能好好溝通,能和平共處,能有更多空間挑戰更多一直想嘗試的事情。
如果妳願意,或許可以想一想,試著用自己的語言描述經驗:
◎有沒有哪一件事,妳很渴望被信任,卻一直沒有機會?
◎是什麼原因,妳一直沒有辦法被信任?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被信任的經驗,讓妳如何看待自己?
◎如果在這個經驗裡,有一個神仙教母告訴妳「我信任妳」,妳覺得這一切會有什麼不同嗎?
希望大家都能透過這樣的小練習,一點一點地靠近自己,找回那些「不被允許」、「陌生」、「被噤聲到忘記如何開口」的自己,試著重新找到語言「用自己的話說自己」。
我們才有機會從自己的眼光看自己,而不是從別人的眼光看自己。
願每個被噤聲,覺得自己沒什麼的心靈,都能逐漸找回語言描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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