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成長類的課程裡通常有一個特徵,就是「陰盛陽衰」,願意接觸心靈成長類課程的男性不知道為什麼一向比較少。女性們時常埋怨著男性們不願意心靈成長,心靈成長的事都只有女性在做,男性都不做,跟家務勞動一樣,只有女性當作自己的責任,而男性都可以當甩手掌櫃。
但我最近越來越常發現一個神祕而有趣的狀況。
我在社區大學的課程,越來越常出現一個我沒有想過的族群,對《換位思考與非暴力溝通》感興趣,也就是「高齡男性長者」,那是一群我們通常預設「最不想改變」、「最困難溝通」、「最不願意可能去上心靈成長課程」的人,你到底為什麼會來?過去了幾個學期,老實說,我還是不知道。
他們會一臉淡漠地準時出現在課堂上,幾乎很少動筆撰寫任何課堂提供的練習,時常感覺像放空一樣地坐著,對於任何問題幾乎都沒有反應,時常讓我忍不住納悶「大哥你是不是睡著了?」,但偶爾大哥又會自己參與討論,連同學都會忍不住說「喔!大哥醒了!」,讓人忍不住莞爾一笑。
這些大哥們總是帶著淡漠地表情進到班上,無論做任何討論都一臉淡漠,彷彿沒有任何東西進到他們的心裡,你說的一切沒有勾起任何東西,而他在自己的某個遙遠時空的另外一個地方,時常讓人忍不住想著「你每次來到底聽到了什麼嗎?」,但大哥會每週固定來,固定坐在那裡,固定笑笑地說「老師再見」,然後看起來淡然無波。
這讓我忍不住想著會不會有一種可能,其實「高齡男性們也渴求著心靈上的成長」,只是必須以他們感覺「安全」、「不揭露」的方式進行,讓他「把自己的事留給自己」,不要要求他掏心掏肺,讓他能「淡然地」參與,讓他「自己決定舒服的參與方式」?
那些波瀾萬丈前面顯現的「必須淡然以對」,是男性被期待的樣子。
男性不能驚慌、不能慌了手腳、不能不知道怎麼辦、不能哭、不能袒露脆弱、不能沒辦法把事情控制好、不能展現那些無能為力的地方,男性必須有能,縱使面對無能為力的事還是必須有能,必須閉嘴想辦法找到方法突破,這樣才能是一家之主,最好不要談家裡的事、不要談自己內心的事、不要談小時候的事、不要觸碰那些脆弱、又不要觸碰太多情緒,那些都是「無法控制讓人不安的東西」。
能直接觸碰情緒、描述感受與家庭,哭得唏哩嘩啦的心理課很可怕。
有沒有一種課程,能讓我「以自己舒服的樣子」參與,讓我「有學習」卻不會感覺到自己「那麼不自在」?不會要求我「一定要怎樣」,也不會逼我「一定要以某個形式分享」?我也想反思「暴力」,也想知道怎麼跟家人更好的溝通,也想感覺關係變好,但我不能示弱,不想被指導,也不想被糾正,我想「把一切留給自己」,在我願意的時候再分享。
我時常在這些「淡漠的男性長輩」身上讀到上面的這番話。
他們不會帶著閃亮亮的眼神來上課,他們沒有那樣的「期待感」,他們多半帶著一種「沉重的抑鬱感」準備來反思自己的人生,大概會在課堂裡自己意識飄去我不知道的某些地方,用自己的方式組織自己的人生,自己如何地被暴力養育,自己如何地複製了這一切,而自己渴求的親密關係與家庭關係究竟是什麼?
跟一般的心理課程不太一樣,我通常到最後都還是一片茫然的。
不知道我做了什麼,也不知道「大哥們」到底聽到了什麼。
但每週固定出現在那裏的「大哥們淡漠的身影」,想必是有什麼滿足了他們的需求吧?縱使只是「短暫逃離家庭」、「不必跟家人整天對看討厭」,都可能滿足著他們的需要。
性別框架確實卡著這樣的一群男性,無法示弱、無法脆弱、無法袒露情緒、無法輕易地談家務事、不想回顧那些無法改變的事、不希望呈現自己的無能為力,但他們似乎很願意「反思權力」,很願意思考跟感受自己的表達方式,以及自己從小接受到哪些語言,跟自己要如何修改自己的語言好有更好的關係。
只是,一切都要照「他覺得自在的方式來」。
很不同的一群心靈成長課程的夥伴,但很有趣,也時常讓我非常佩服他們,究竟要花費多少的努力才能「展現這樣的淡漠」、「不讓任何對話觸碰到他們的心」卻還要「每周都來」。
願每個淡漠卻波濤洶湧的男性,都能找到靠近心靈整理自己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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