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生活裡,假使留心在每一件我們做事的起心動念上,我們會發現自己的「我應該…」比較多,還是「我願意…」比較多?
暴力語言,就是「以權力逼迫你放棄其他的可能性」的語言,只有一個答案,只有一種可能性,只能是「我應該…」而本來就沒有其他的可能,如果你想反抗,想尋找其他的可能性,想奪回自己描述這件事的權利,往往會招致各種更加暴力的言語攻擊,「你以為這個世界有這麼容易嗎?」、「聽我的不然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要多」、「嬰仔人有耳無嘴,還讓你應嘴,沒教養」。
暴力語言,不僅限制了「唯一的可能性」,它還不准你感覺自己。
權力的持有者想要的就是你「服從」,除了「服從」以外沒有任何重要的事情,你就是應該回應我的命令的人,所以除了「回應我的命令」、「服從我的指示」以外,你什麼都不要做,你不要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要有自己的感受、你不要自己亂決定事情、你聽我的就是了,除此之外你什麼都不要做。於是,你越不服從,我就越暴力,直到讓你馴服,等你馴服以後,你也就無法感覺到自己,不敢感覺自己,不敢相信自己的感受,不敢自己決定,不願意冒風險讓「有權力的人」不開心,只想讓自己靜靜地、放空地、沒感覺地、順順地、服從地度日,這樣就好。
沒有自己、沒有感受的服從者最好控制,既不失控也不麻煩。
能感受到自己的人很麻煩,層出不窮的情緒跟感受很麻煩,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告訴它們一個標準作法,「你不應該哭,男孩子不能哭」、「哭沒有辦法解決問題!哭什麼哭」,或是加上更多恐嚇「我們家都被你哭窮了」、「你要再繼續這樣哭下去,我就把你丟在這裡」,或是加上情緒勒索「我們說過了,你一直哭就是給我難看,你不想要我在外面難看吧?」,你不要感覺到自己,我比較好控制。
我們都不要感覺自己,這樣一切「照著規矩來」都會比較順利。
於是,我們習慣著一整套完整的「社會舞步」,當你誇獎著孩子很乖,我微笑著說「沒有拉」,我們沒有接觸到彼此,當你依著習慣說著「早安」,我回你一個「早安」。我們生活在「自己的外側」,從「外界的規矩」來觀看自己的行動,觀看自己是否符合標準,對方是否符合標準,我們的社會舞步是否能夠繼續,當我踩對了,你沒踩對就是你的錯誤讓我們跳不下去,我們必須照著規矩來,不能感覺自己、不能有不同的做法,不然這一切就無法繼續。
「我應該」是沒有悸動的,「我願意」卻是美好而讓人情緒激動的。
明明有許多放棄的可能,卻選擇一直陪在久病的家人身邊照料;明明可以不用辛勤地來回醫院,只是為了每天看看意識不清的太太,卻每天不辭辛勞;明明可以收下整筆捐款或慰問金,卻願意捐出款項為了更多人能過得更好;明明可以做個沒有良心的惡質商人,卻一直堅持著高成本地提供著便宜的好商品。
明明你有很多選擇,但你卻選擇牽起我的手,「我願意」。
還是,其實你別無選擇,牽起我的手只是因為「你應該」?
暴力語言打造「你應該」,當「你應該」越多,「我願意」就會消失在意識的角落,無論是被打壓到消失於無形,或是縱使存在,也會認為「一切都只是你應該」而看不見彼此的努力,跟彼此的願意。
一切都只是因為「你應該」而不是因為「你願意」,我有什麼感覺?
一切都只是因為「你願意」而不是因為「你應該」,我有什麼感覺?
在一個一切都是「你應該」的世界裡,這個世界穩定而沒有變數,一切都是可以預期的,我應該給什麼、跟應該能得什麼,一切都是有規矩的,「你願意」基本上看不見,除非超過標準非常多,否則我們什麼也看不見,這一切都只是舞步,也沒什麼好感動的,就只是舞步規範而已。
在一個充滿「我願意」的世界裡,這個世界充滿變數,不穩定、有時候會讓人提心吊膽,有一點像日劇裡青澀的國中生低著頭伸直雙手遞出情書,大喊著「我喜歡你」以後的那個片刻,每件事情都有可能,你可能下一秒鐘是你青澀歲月最美好的片刻,下一秒也可能是你的人生最沒有面子的片刻,一場青澀歲月轟轟烈烈的笑柄。
「我喜歡你」,我寧願「你應該」或是「你願意」跟我在一起?
如果每件事情都是「你應該」,我們會失去許多心靈悸動的片刻,那種「其實你可以不必這麼做,但因為自己被在乎著」的感動,如果每件事情都是「你願意」,這世界可能會有點混亂,但我們可能會每天都發現小小的美好,感謝每一個願意看到我們,願意支持我們,願意對自己微笑伸出雙手的人。
從「你應該」到「你願意」,你覺得有什麼不同嗎?
從「我應該」到「我願意」,你覺得有什麼不同嗎?
願我們都能從語言上感覺到自己的心意,也能透過語言更靠近彼此。
#非暴力溝通#永和社區大學2020秋季班這週要開課啦#報名從速

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