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暴力溝通111/世界很亂?其實最亂的是我們的「心」

「一個健全的社會,應該是一個可以對『人生自己負責』的適用範圍劃分界線的社會;一個能夠正確判斷『到這個部分為止,或許要自己負責任』,但『從這個部分以後,應該就不是自己的責任』的社會(pp.107-108)。」

這段話出自於湯淺誠的《反貧困:逃離溜滑梯的社會》,而這段話大概開啟了我近十年的摸索,對我而言非常具有影響性。特別是心理諮商、心理治療具有這麼強烈的「直指人心」的能力的時候,究竟劃下哪一條線才是正確的「免受傷害」?而哪一條線則成為了「制度結構的共犯」?只是強壓著案主改變想法快樂地進到結構裡,成為那隻「快樂地待在冰箱裡的大象」?這條界線到底在哪裡,很多時候我一點都不清楚,但我一直覺得這個題目非常重要。

每當有社會事件發生,就會出現一邊喊著「加害者去死」的憤怒群眾,另外一邊則伴隨著「檢討受害者」的聲浪,一波一波,逐步地捲進更多的人們,讓人們在這之中隨之起伏,情緒上上下下,如果有一個人是對的,那是不是就代表其他人都是錯的,如果有一個人是政治正確的,那是不是就代表其他人都應該閉嘴?制度、結構、個人、個人內在的創傷,這些究竟該怎麼調和跟都被一起看見?

有沒有一個選項是「我們不再彼此傾軋彼此壓迫」?

有沒有一個選項是「能看到彼此的受創經驗好好談談」?

各種幼小時候遭逢的不當對待、各種委屈吞下的不良規範、各種用來保護自己活下來的僵固信念、各種各樣被丟進地下室破碎而乞求被看見的自己,化作各種網路的筆戰,從解釋不清楚的辱罵、以人廢言、批評語氣、反對,到稍微提供了個人佐證跟資訊的駁斥、反駁原文、反駁主要論點。

我們吵得不可開交,卻很少有機會談談「自己裡面的騷動」。

之所以騷動著,之所以被勾動著,是因為「我們有著與這件事關聯的自己的經驗」,那個經驗裡可能是被批評的、被壓抑的、被訓練的、愉快的不愉快的各種經驗,那可能是從小到大長大的護身符,那可能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創傷,那可能是最光鮮燦爛的一個回憶,被勾了起來,於是我們踩著各種立場跟整個自己的經驗參戰,戰成一團。

但,「各種不同的寶貴經驗」卻可能沒有被打開。

我們捍衛著各自的「正義」,卻幾乎沒有機會回頭看看自己的經驗從何而來,而自己的那些經驗是否能好好說明讓對方理解,僅僅是一種生存之爭,爭奪著自己的生存空間,卻沒有機會打開「多元」,打開「相異」,往往只剩「你死我活」。

我們確實有其他的選擇,從「留意妳使用的語言」開始。

讓我們的語言總是只反映著我們的經驗,讓我們的語言只談自己曾經遭遇過什麼、曾經受過什麼傷、曾經有怎樣的悲歡喜樂,而讓我們的語言不帶有那麼多的「權力」、「權威」性,不談我會妳不會、我行妳不行、我懂妳不懂、我評價妳收下、我命令妳服從。

我們能試著讓自己的語言回到「兩個人的關係」。

我之所以怕狗是因為我小時候曾經被狗咬過,所以當導盲犬上車我反應很大是因為我小時候的經驗;我之所以哭泣是因為當你說狗怎麼可以上車,我連結到我曾經很多次被拒絕,我好不容易因為導盲犬而有自己的自立生活,我感到非常委屈。

不是強勢、弱勢、政治正確、值得被撻伐的既得利益者,而只是「兩個人」,我們來談談我們各自的經驗與故事。

試著讓我們的語言盡可能「只說著我們的經驗」,也讓彼此能把不同的經驗都好好地說出來,然後我們或許會發現一個不一樣的世界,這件事,我們隨時都可以挑戰,也隨時都可以練習,從「說出口的那句話」開始。

願我們的語言反應我們的心,願每個經驗都被打開被珍惜。

※如果妳沒看過吵架的不同層次:https://reurl.cc/ygO5g8
※關於如何說一個自己的故事:https://reurl.cc/Oq62A9
※近期講座:https://reurl.cc/5q3ANq

發表留言

在WordPress.com寫部落格.

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