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關心社會議題的開端,大概是因為我身邊有一群很勇敢的同志朋友,在讀研究所的期間,有對我出櫃,我認識的同志朋友(不含蔡康永這些名人),就已經有三十幾位,因為他們的存在,讓我不得不採取完全不一樣的角度看待「人的問題」。
「當一個同志活得很不好,是否我們可以只告訴他改變自己的想法,改變自己觀看世界的視角,這樣就好了?」這個答案無論我自問多少次,我都無法回答「是」,當我真切地看到他們所受的苦,無法獲得家人的認同,想找到交往的對象卻處處碰壁,甚至想勉強自己喜歡上異性卻還是無法做到,因為這樣陷入沮喪,需要看精神科或是想自殺。
錯的不是「不一樣」,而是我們缺乏「容納不一樣」的能力。
於是沿著這樣的脈絡,一次又一次地靠近各種不同的社會議題,同志運動、監所改革、廢除死刑、司法冤案、冤案無辜者、無家者、犯罪被害者、精神疾患與司法鑑定、社會安全網,書櫃上待看的書本永遠永遠都讀不完,永遠,都讓我忍不住想哀嚎「要看的書太多了,就看天吧?」。
今年對我而言也是很特殊的一年,這樣的探索似乎回到原點。
從心理學出走,然後一點一點的探索,沿著這些議題,又摸索回心理學,走進個別諮商,像《牧羊少年奇幻之旅》珍貴的寶藏就在自己的腳邊,但旅程是必要的,沒有這樣的探索也無法重新以不同的方式看待腳邊的寶藏。
心理學是珍貴的鑰匙,打開世界幫助我們「容納不一樣」。
無論那個不一樣是來自於外界,還是來自於內在。你跟我不一樣,你很奇怪,你是性少數、你是身心障礙者、你是犯罪者、你是無辜者、你是無家者、你是家暴相對人。我跟大家不一樣,我很奇怪,我沒有辦法克制情緒、我沒有辦法穩定工作、我沒有辦法忍耐一些大家都可以忍耐的事、我沒有辦法好好說話、我沒有辦法OOOOO。
「支持不同的存在都能做自己」,其實就是「支持自己」。
我們每個人都不是大型工廠生產的罐裝罐頭,我們一定都在哪些地方比起別人多了一點,又在另外一些地方比起別人少了一點,社會化的歷程裡,我們逐漸學會「隱藏起那些會引起爭議跟不必要的疼痛」的事,不讓自己太過疼痛,也讓這個世界看起來比較一致,比較和諧,一切安泰。
然而那些被切割遺棄的自己,卻總是在夜半隱隱作痛。
我們都需要「接回完整的自己」好發揮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地,朝向「完整的自己」前進,在這條路上我們有許多盟友,一步一步地「支持不同的存在做自己」,我們也會從中獲得力量「支持不一樣的自己做自己」。對世界的愛,也會回到我們自己的身上幫助我們更能珍惜自己,連那些不一樣的自己都能好好珍惜。
這一切並不容易,每一步都對抗著「必須一樣」的慣性。
所以我們需要一群人,一個人會冷,但一群人就能勇敢。
願每個人都能活出自己的本來面目,也讓我們彼此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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