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墜落的時候我們都一樣,如何更溫柔地聽與訴說?

最近在看《斷捨離》的節目,囤積,其實跟心理狀態非常有關係。仔細說來,其實生活裡的許多事都跟心理學有關,但我們很少留意到,因為它似乎無所不在,又好像說不清楚,所以最後就只能模模糊糊地被放置或遺忘著。

像物質濫用、像過胖、像囤積屋、像過度節食、像反覆整形。

有許多事情看來與心理學不相關,但最終,當那些「危及安全的事」排除以後,或一邊排除的時候,通常,這些事也都「關於一個人的內心裡究竟發生過什麼事」。

像《沉重人生》裡超過290公斤的過重者們,他們沒有一個人是「沒有故事」就把自己吃成一個過胖的胖子的,在很幼小的時候就被遺棄,主要照顧者是毒癮者,父母有嚴重的家暴傾向,父母自殺,遭遇到性侵害,少女懷孕被剝奪親權的遺憾,孩子痛苦的早逝,沒有一個人是「沒有故事地」、「閒閒沒事的」把自己吃成一個胖子的。

但假使你只看到「胖子」,這裡就只剩下「失控的體重」。

像《斷捨離》相關的電視節目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是「沒有故事」,就把自己的房屋堆積成一個垃圾屋的,遭逢生命中重要的人連續的死亡,有一個重要的夢想永遠無法完成,一直在沉重地對不起父母親的自責裡,沒來得及跟誰道別,接連的家族成員的生病跟長照需求,於是,「生活」就這麼被荒廢著,眼前能吃、暫時能睡、擠一點但還能過,就這麼過著吧,那堆堆著的東西,像失控的人生裡化不開的那些遺憾,無力整理。

我們可以暴力的清理這一切,但很快就會恢復原貌。

因為「匱乏著」的心、「容易受到挫折」的心、「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挫折」的心、「認為是自己不好才被遺棄」的心、「一定不會有人安慰我」的心、「我的人生只能這樣」的心、「我的人生只配這樣」的心、「一切都是我的錯」的心、「我不知道要如何從這裡開始掌握人生」的心,會讓我們黏在舊的習慣上,不論那個習慣是什麼,是酒精成癮、是藥物成癮、是習慣自傷、是暴飲暴食、是暴食催吐、是過分囤積、是過度節食、是整形成癮等等等等。

受傷的心沒有被療癒前,人很難有能量「選不同的做法」。

受越重的傷的人,越容易頑固地堅守著某種「單一」的作法,「就是要勇敢」、「就是只能堅強」、「就是只能把情緒連著食物吞下去」、「就是用毒、喝酒、抽菸麻痺一下就沒事了」、「就是我還不夠完美,我需要更多的整形」、「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這樣」。

「我沒有別的選擇了」的時候,可能就是被創傷卡住的心。

被創傷卡住的心,很難「一個人」脫困,因為他所知道的世界這麼有限,他就是在這麼有限的世界裡生活著,知道的世界只有這麼大,他不知道有什麼其他的可能性,也不認為會有別人說的那些好事發生,那些不可能發生,那些不會發生,我的身上就是一直以來只有壞事,我只能靠自己保護自己,我沒有別的機會,我「只能做我會做的這個方法」。

受苦跟創傷,很多時候是「說不清楚的」。

如果「說得清楚」就不會這麼痛苦了,但有很多苦就是因為「還找不到語言」所以很痛苦,像小孩還哭著,父母卻怒喝著「你好好說話!你要什麼!不要用哭的」,如果他知道他正經歷著什麼,他已經有了語言能描述這一切,他或許就不會選擇用哭的來面對。

面對「創傷所苦的人」時,我們能否當溫柔提供選擇的人?

讓他知道,世界不只有這種可能性?讓他知道他可以選擇不同的做法,讓他知道「這一次」世界可以不一樣,讓他知道他知道的世界並不是整個世界,像炭次郎為結核男孩所做的那樣,讓他知道「這個世界還有新的可能性」,而不是更多的暴力、更多的脅迫、更多的恫嚇、更多的要求,你給我振作、你好好說話、你本來就該負責、你以為你是誰啊、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你早點認清現實。

面對創傷,我們能溫柔打開新的選擇,也能暴力關閉可能。

每句話,都是一個「開啟」或「關閉」的選擇。

我們可以選擇「關閉」許多好奇跟選擇的可能,但我們也可以選擇「開啟」許多好奇跟選擇的可能,幫助某個正蒙受著痛苦的人相信生命不只有這樣。

「真正重要的東西,是眼睛看不到的」,小王子這麼說。

願有餘裕的人能選擇溫柔,願我們能在彼此的善意裡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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