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集/「活著」這麼虛無,讓我們時常需要直視「死亡」

活著,是一件充滿虛無感的事,雖然這個世界上可能有一部分的幸運兒,他們可以每天都感覺著「活著」的喜悅與幸福,但「活著」這件事,對於剩下的許多人而言,可能很多時候像是一場難以捉摸又難以逃離的爛遊戲。

那是為什麼每隔一陣子就會出現這種「生死遊戲」類戲劇的原因。

從很多年以前的《大逃殺》、《詐欺遊戲》、《賭博默示錄》等等,然後像這部《今際之國的闖關者》也是類似的「生死遊戲」,這類的故事通常讓主人翁「不清楚狀況」卻被捲入「不講道理的遊戲世界」開始,然後必須在這樣不講道理的遊戲裡試著找到方法逃出生天,通常會牽涉到虐殺、血腥暴力、沒有道理、只能服從的許多令人反感的事。

活著,有時候也像這樣,被拋擲在不講道理又難以捉摸的世界裡。

有積極的目標可能也很痛苦、缺少目標也可能很空洞、有渴望可能會很挫敗跟痛苦、沒有渴望也可能變成行屍走肉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麼。「活著的意義」究竟是什麼?活著究竟是什麼?是以某個樣子活著?是活出某種標準?是還沒有斷氣?是還沒有腦死?是有親密的關係?活著,好像明明是很具體的事,卻好像很難指出究竟怎樣的狀態叫做「活著」。

那讓我們需要與「死亡」相關的故事,好讓我們「以死窺生」。

主人翁有栖彷彿像掉進兔子洞的愛麗絲,跟兩位摯友被捲入各種不講道理的遊戲、迫近眼前的各種死亡威脅,不參加遊戲,「簽證」就會過期,午夜一過就會被遠方而來的雷射射死,參加遊戲,遊戲裡總是充滿著各種莫名其妙的規定,還沒參加以前不知道會是什麼遊戲,踏進去了以後除非解開任務不然通常會死。

玩也死,不玩也死,那「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無止盡地玩著遊戲,無止盡地「續命」以命搏命,這一切的意義究竟是什麼?看著別人在自己的眼前死去,看著生命被不講道理地奪走,「活著」其實就是一件這麼脆弱的事情,就是「還有一口氣在」的脆弱狀態。但我們通常很少直視著「活著」就是一件這麼脆弱的事,倘若一直直視著這樣的脆弱,會讓我們陷入一種類精神疾病的狀態,過分焦慮、過份憂慮、難以好好地過眼前的生活、難以規劃未來、難以維繫長久的關係,所以我們多半很少意識「活著」是一件這麼脆弱的事。

於是我們常假裝著「不會死」、「死亡還很遠」地過日常的生活。

因此有時候忽略著「生命」其實就是一件這麼脆弱的事,每一個片刻,都可能是最後一個片刻,因此有許多事情可以做,有很多人該珍惜,該擁抱,該享受,該歡笑,卻總是延宕著,認為「這一切不會改變,會一直存在」,於是就這麼停留著,跟昨天一樣、也跟前天一樣、也跟大前天一樣,人生不就這樣?

這齣《今際之國的闖關者》,我覺得有兩個地方很特殊,第一個是「死亡遊戲玩家核心精神的轉換」,主人翁有栖在遊戲中追求的都不僅僅只是「自己活下來」,而是包含「盡量讓身邊的人在這個不講理的遊戲裡活下來」,過去這種類型的故事多半都建立在「最後只能有一個人勝利」、「只可能有一個贏家」、「弱弱相殘」、「你死我活」的彼此詐欺以求生存的遊戲,但這個故事裡開始出現了「我們其實是有機會能大家一起活下去」的契機,以及願意為這樣的目標而努力的主人翁。

第二個很特殊的地方是「活著,是為了解開謎團」,不僅僅是被捲入一個莫名其妙的世界,也不僅僅是「累積活命的天數」、「想辦法續命」,而是拿那些珍貴的時間來試著「解開謎團」,究竟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遊戲?幕後的黑手究竟是誰?我們有沒有辦法集合眾人之力一起突破現況?故事裡也比較沒有爾虞我詐的勾心鬥角,而是許多都還算正直、正常的人們,試著想辦法活下去,好找到方法回到原來的世界。

透過直視「死」,獲得「生命」,又透過解謎而「活出生命」。

直視死亡,是一件讓人非常焦慮的事情,所以我們可能會尋找能讓我們逃離焦慮的各種替代品,群眾、宗教、性、特定的物質,抱著某種希望,就不再需要面對這樣殘破不堪的現實,無法好好活著、死亡總在暗處騷動的恐懼,這件事在故事裡被呈現為「為眾人存在的烏托邦海濱」一個集合眾人之力逃離死亡與虛無感的地方。

生命,就是一場無法逃離的戰鬥。只是我們總難免想別過頭去。

我們都很難那麼勇敢,一直直視著死亡,一直勇敢地活著,每個片刻都以戰鬥的姿態勇敢奮戰,所以我們需要這樣的故事,透過主人翁的頹廢與軟爛、奮鬥與振作、痛哭與哀號,我們也獲得了「活著」的能量,並透過那麼多的死亡,更貼近著生命的實相。

願每個受虛無壟罩的生命,都能找到實踐的勇氣與力量獲得意義。

#Netflix原創影集#今際之國的闖關者#圖片引自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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