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從第一屆台北國際書展暨漫畫展就開始參加的天龍小孩,這屆漫畫展實在因為疫情跟攤位讓我感覺跟往年差異很大。
多年前剛開始國際書展暨漫畫展的時候,一開始只有世貿一館,後來攤位越來越多變成世貿一三館,然後變成世貿一二三館,然後書展覺得動漫展又吵又次文化不入流開始意圖分展,變成台北國際書展跟台北國際動漫展,然後到現在的第九屆台北國際動漫展,但書展倒是已經停了兩屆,身為每一年都很期待這個展覽的人,總是感覺很惆悵。
「看漫畫的人是不入流的」、「看書是優雅的高尚的活動」、「漫畫展跟周邊的活動總是很吵干擾閱讀體驗」,但我總是覺得展覽一起辦的那幾年是展覽最好玩的時候,分開展覽以後就各自少了許多什麼,書展變得高高在上讓人難以親近,漫畫展變得少了一些通往外在世界的資糧,對我而言最麻煩的事大概是從付一個展的錢變成付兩個、跑一趟變成跑兩趟。
年紀小的時候總是看著國際書展暨漫畫展辦在年後,大家拿著自己的壓歲錢想盡辦法買到自己最想要的商品的萬頭躦動,給喜歡的作者簽名,敗一套喜歡的漫畫搶優惠的最好時機,哪些一袋一袋的購物袋不只是商品,是豐盛的心靈資糧。
轉個轉角,就能看到喜歡的作者的訪談集、小說原著、小說分析,各種豐富的書籍打開寬闊的世界,歷史地理文化藝術,無比寬闊豐盛而彼此刺激。
喜歡漫畫的人不一定不喜歡書,但喜歡書的人卻未必看得起喜歡漫畫的人,於是豐富少了,世界的可能性也縮小了。
原先可以彼此豐富互相提攜的市場,變成孤零零的兩個純粹市場。
到了今年,疫情期間,而且是過年前的國際漫畫展,許多攤位選擇退出,來布展的廠商多半以較高單價的「福袋」、「類一番賞」來掏民眾的口袋,對漫畫故事跟人物的熱愛感少了,沒有哪些讓粉絲瘋狂想要的商品,剩下的是濃濃的商業,印上個人物就覺得粉絲會買單。
身為一個很愛漫畫的人,覺得有點哀傷。
雖然現場也有一些攤位非常有誠意,《鬼滅之刃》善逸色的帽T外套,《庫洛魔法使》的小櫻概念連帽外套,《轉生成為史萊姆》的利姆路洗衣袋,或是專門出公仔的Good smile公司的展場的公仔商品,的確讓人感覺非常有趣!
但因為攤位少了,「類一番賞」的抽獎店看來就多了起來,從99元到999元一抽,當做獎品的公仔多半是400~600元間的商品,最小獎可能是一顆不明隨機扭蛋。
每個攤位進去以前都要排隊,像排遊樂園的熱門活動,每個攤位我都繞了一圈,最後的戰利品,就是這一隻鳳梨花栗鼠盒玩。
疫情期間,除了實名制入場、提供額外的洗手台跟洗手乳、每個攤位用酒精乾洗手、入場量體溫,也控制了每個攤位的人數,並提供清楚的排隊動線。
防疫作到了,但不知怎麼地感動卻少了,也許是攤位少、也許是商品跟漫畫少、一番賞跟福袋太多,讓人覺得「這個非買不可」的東西卻指不出來。
疫情衝擊了許多事,但在疫情衝擊以前,彼此干擾的書展跟漫畫展卻是對我來說最美好的時期,亂,但豐盛充滿可能性。
我們能忍受多少的「亂」,或許就能換來多少的「豐盛可能性」,我這麼想。
願每顆期待清楚秩序的心,也能看到亂、多元帶來的豐盛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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