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事/「我」是誰?為了關係願意放棄的成本

最近追「鮭魚之亂」追得實在超開心的,本來也一直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必須要寫的事,身為一個「法律上的成人」,經過自己的思考,利用自己在制度裡的權利,滿足自己的需求,不給自己添麻煩,這件事似乎沒有什麼需要寫的東西。浪費食物的這件事觀感非常不好,然而主辦活動的店鋪也沒有出面禁止這樣的事情,似乎也就不關吃瓜路人我的事,但最近出現了雇主「鮭魚永不錄用」或是教授「鮭魚不能選課」的說法,身為一個研究言語暴力的人,這番話實在很值得好好研究一番。

我們的語言反映我們的價值觀,還沒想清楚以前你可以不說話。

人們不可能不說話,所以我們時常說話,討論各種對我們而言重要的事情,但這些說話的語言裡面有兩種標準,一種標準是「以高於人的某種價值強行要求人們遵從」,另外一種標準是「盡可能尊重每個人的獨特選擇,標準只是用來維持彼此不侵犯」。前者的特徵是意圖強加自己的價值觀在別人的身上,而且通常隱身於某種至高無上的道德價值後面,很少討論關於自己的經驗、感受、自己怎麼想,也不太想知道別人實際怎麼想;後者的特徵是作為一個群體,希望讓每個人都盡可能成為自己,多元地社群,但在多元內還是需要一些制度維護彼此不互相侵犯,所以通常是一個理解與彼此協商的過程。

前者是「言語暴力」,而後者是「滾動修正的法律」。

那麼,當今天有雇主或是教授說自己要無視勞基法、學生受教權,認為這些「鮭魚們就是心懷不軌、貪小便宜」因此必須被剝奪錄用或受教資格,或是為了篩選鮭魚,而要求求職者必須提供戶籍謄本以檢查你是否是鮭魚時,這顯然是很明確地違反法律的濫用權力,但這樣的討論底下可能會看到許多人覺得大快人心,就是應該這樣做。

我們鼓勵彼此對彼此濫用權力來維持某種高於人的價值,暴力的。

這種行動通常是無意識地,這種無意識來自於自己長年以來也接受著同樣的價值觀,也一直背著這種價值觀的枷鎖,之所以說是「枷鎖」,通常是因為這不是一個充分溝通、充分思考、個人意願的選擇,而通常是一個被有權力者要求、苛責、剝奪、喝斥下「為了生存而不得不作的選擇」,通常不是真的「選擇」。

「我都受著這些,你怎麼可以不受這些規範!打阿!打他才能恢復我內心的正義。」

這是人性,也是每個人都會面對的「個人內在的深淵」,面對這些時事的時候,我們能當作是「亂世」恣意地丟出各種評價,也能當作是一個契機,「凝視內在的那座深淵」。

▼是什麼很重要的價值在我的內心騷動,讓我很難接受鮭魚們?
▽ 我的這個價值源自於我的什麼生命經驗?
▼我是否有什麼很特殊的生命價值渴望被重視、反映在社會上?
▽ 這個重要價值觀的生命經驗裡是否與遭受不當的暴力有關?
▼如果我允許自己像鮭魚們一樣做,那可能滿足我的什麼需求嗎?
▽ 以鮭魚之亂來說,假使要為「我能接受的事」畫線,線在哪裡?
▼以鮭魚之亂來說,哪些是「我不能接受的事」的紅線?
▽ 假使跟鮭魚做相同選擇能滿足需求,我有什麼資源支撐我不這麼選擇?

關於鮭魚之亂,有許多的討論,其中我覺得比較有趣的大概是對「姓名認同」的討論,改名似乎是一件大事情,父母親給的名字蘊含著許多期許與祝福,這樣恣意地拋棄姓名,似乎隱含著什麼意義的討論。從我自己的觀點來說,我其實覺得假使我是一個平凡無奇,沒有什麼社交資本,想搞點有趣的事,跟朋友一起鬧一鬧,仔細想過改名的成本跟計算過,然後改名鮭魚跟朋友們一起做一件年輕時代的蠢事,像這樣明白自己的需求、知道自己要付出的成本、而且願意承擔跑兩趟區公所的勞動,跟朋友們一起愉快地開心一場,這樣的選擇我其實是覺得很聰明的。

只要不要涉及過度浪費食物、對價帶人吃飯造成店家額外的損失、根本沒想清楚結果要鮭魚一輩子,或是認為被記者採訪記者就應該要請客吃飯的這種神邏輯,我其實覺得沒有什麼好詬病的,也沒有什麼好應該被「點名做記號」的,甚至是用來影響一個人以後的受教權或是工作權的事,面對這種過分濫權,無差別待遇地對待不同的鮭魚們的邏輯,我真心覺得已經踩到一個民主國家的紅線了。

照著遊戲規則玩,真正承受損失的店家沒吭聲,卻因為姓名被連坐?

我們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座深淵,裡面裝著我們各種被灌輸的、接觸的、各種互相矛盾撕咬著的價值觀,當世界很亂,或許真正亂著的是我們內在深淵裡騷動著的野獸,召喚著我們凝視深淵,那裡是不是有什麼我們還不曾好好看過的價值觀、受創的經驗,沒有被好好療癒?

願每顆內在深淵的野獸嘶吼的心,能找到勇氣凝視深淵好好對待自己,也允許彼此不一樣但沒有關係。

#時事#鮭魚之亂#言語暴力與權力濫用#如何尊重並試圖理解各種不一樣的選擇#然後我們才可以說自己是民主且多元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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