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幫自己插一束花,參與變化的生命

我不是一個有綠手指的人,幾乎可以算得上是養什麼死什麼,跟我從小時候養蠶寶寶的經驗一樣,彷彿是受到詛咒似的,沒有能力讓植物照期盼的樣子長得枝葉茂盛,也沒有能力讓蠶寶寶結繭,看起來都是一樣的東西,卻結果總是難以預料,所以後來我就不再意圖養植物了,窗台上唯一長得最好的,是不小心遺落的火龍果長出的仙人掌,堅強地求生。

沒辦法種植物,至少能插插花吧,於是這成了最近給自己的功課。

每個星期為自己插一盆花,縱使只有一小瓶,縱使只有一朵花,都會讓整個空間感覺不太一樣,雖然我沒有綠手指,無法參與到植物永續地成長發展的過程,插花的隱喻本質上就是朝向生命的凋零的,沒有那種可以永續、持續地,一代一代地繁衍的那種生生不息感,剪下來插的時間點開始,就是注定朝向生命的凋零了,但對於一個沒有綠手指的我而言,這樣的關係卻是我剛好能參與生命的過程。

從含苞逐漸綻放,迎風帶來許多香氣,雖然殞落是註定的,但這個片刻的美卻是真實且值得享受的。

雖然每次看著花垂頭喪氣,我也會難免感到哀傷,忍不住哀嘆生命地脆弱跟易逝,但隨著每週每週地持續插著花,似乎也有些什麼不同的東西逐漸地滋長著,縱使每一個生命的最終都註定會殞落,但每一個片刻的變化依然是值得享受的,今天花又多開了一點點,今天的花綻放出了香味,今天天氣炎熱要多補一點水,今天的水有點臭了要換一盆新的,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但卻一點一點地改變著生命的框架。

一種不是過去或未來,而是「這個片刻」的充分經驗跟享受。

身為一個煩惱很多的現代人,總是忍不住活在過去或未來,究竟是不是有什麼過去的議題未解而導致眼前的問題,究竟是否要提早展開規畫好反推現在該做什麼,想著過去跟想著未來而讓自己的步伐總是踩得亂七八糟,活在當下,這件事總是說起來輕巧,要做怎麼做總是搞不清楚。

你的生活裡有沒有什麼自己很喜歡的「會消逝的東西」?

噴上某種香味的香水、為自己插上一盆花、養一隻蝴蝶、將一顆蘋果持續供在供桌上,一點一點地,在意識得到的地方,每一天都能感覺到有一點不一樣,前一個片刻還感覺得到的事,後一個片刻或許就沒有了,像《靈魂急轉彎》裡的風,每一個片刻都有點像,卻又不太一樣,會有結束,所以需要「珍惜此刻」。

這個片刻的花很美,蘋果傳出天然的香氣,而這一切都會過去。

雖然會過去,但就是「現在」正綻放著,所以不是哀悼的時候,而是欣賞跟參與美好的時候,一切如此豐盛美好,值得讚頌跟停駐。於是,隨著每週地插花,也一點一點地長出了那種「停駐」在現在,而不是想著過去或未來的片刻。

覺得這樣的片刻很珍貴,並不是不清楚未來,而只是享受此刻。

並從這樣的享受裡獲得了一種很深層的休息,不是過去或未來的,而只是「此時此刻」地,寧靜地,允許自己利用各種感官地,就只是在這個片刻在這裡。

願每顆在當代社會瘋狂奔馳難以休息的心,都有這樣的片刻寧靜,找到屬於自己享受某一個當下的方式。

#自我療癒練習#你多久沒有為自己插一盆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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