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試著支撐一個夠友善的親職環境,共同情緒勞動與支持

我自己在社區大學的這門《換位思考與非暴力溝通》的課程,不知不覺地就變成了一門「親職友善課程」,總是感覺到與孩子溝通的困窘,不知不覺好像就採取了暴力語言的父母親,通常是女性,因為沒有人可以替手照顧孩子,時常帶著孩子們一起參與這堂課程。

一開始,老實說我的內心有非常多慌張,覺得自己根本越級打怪。

在社區大學的課程裡要面對各種不同年齡的學員,而且又是一班15~30人左右,跟心理師習慣的團體人數不太一樣,加上又是異質性非常高的成員,每個人都帶著不同的經驗進入課程,要如何找到準確適合大家的課程,其實是一門很難的課程,我總是在這之中傷透腦筋,再加上看到小朋友出現的時候,老實說,一開始我真的慌了手腳。

但試著「看到父母親出門進修的需要」以及「缺乏替手」的困境,於是就嘗試著一起練習「試試看這樣一門討論『言語暴力』的課程裡,有小朋友存在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

或許是因為這是一門探討「言語暴力與非暴力溝通」的課程,我們的同學已經理解了「暴力會如何傷害自己」「暴力會如何傷害別人」,所以我們的同學能對孩子發出的聲音、好奇、試圖參與或打發時間的行動有更多的包容度。

「當我們對孩子不耐煩的時候,試著回想自己曾經怎麼被對待?」

我們都受著許多的言語暴力,並因為這些言語暴力而長成一個難以辨識言語暴力的大人,所以當我們面對孩子的時候,那些「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其實極有可能就是我們小時候怎麼被言語暴力的話,於是我們學會在面對孩子的聲音時「向內轉」而不是爆發。

孩子們也漸漸學會「讓爸媽有一個安靜的空間上課」。

跟孩子們約法三章,讓孩子在想要跟其他孩子一起玩的時候去隔壁的另外一個空間玩,想要發出大聲響的時候可以去隔壁玩,但假使比較想跟爸媽在一起則需要安靜一點的在這裡,透過提供選項,讓孩子能依照自己的需求選擇他想接受的限制,所以孩子們時常跑去隔壁玩一玩,然後偶爾想爸媽了就跑回來,要上廁所要講一件什麼事,要抱抱要拿東西。

同學們也漸漸地習慣這一切,孩子依照「自己的需求」行動,而不是依照「大人覺得舒服的規矩行動」。

偶爾孩子會一起參與課程,聽一聽什麼是「暴力語言」,好奇的東看西看,問問爸媽這是什麼意思,爸媽也會試著跟孩子解釋,然後有時候隔週上課就會聽到爸媽尷尬的笑說「上次我說一句什麼話的時候被孩子說『你這個是暴力語言喔』!」,或是年紀較長的親子一起共學後跟我分享回家吵架的事,能一搭一唱的說「你這個是暴力語言喔!」「對我知道,但我現在就是想用暴力語言」,對語言的覺察,讓我們能更清楚地意識到人我界線,也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內在的騷動。

孩子們不會總是很安靜,但我們試著好奇他們的需求是什麼,而不是以暴力駁斥他們,而父母親明白在這個空間裡其他人也不會責備他們的親職教養方式,而是能共同協助,理解那個難處,於是讓這個空間成為一個能一起學習,又能一起練習非暴力地在一起的地方,一個如此稀有的地方。

於是我們能試著指出「這個社會上友善親職的空間實在太少」。

一個想上課的母親必須要等孩子大了上學了才能進修,而不是有這樣的空間帶著孩子一起上課,一個照顧者通常需要孤立地面對親職教養內可能發生的各種張力,而不是有人一起面對跟替手,了解家長也不容易,也幫著問問孩子是不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沒辦法滿足,試著看懂孩子的情緒,也同理父母親的情緒,而不是一直指責,將親職教養的職責塞在父母親的懷裡,或貶抑斥責對方「不會養就不要生」「只會生卻不會養」。

親職教養的責任,多半時間都孤零零地落在女性的身上,一打一。

一打一,一打二,或是同學笑稱的先生也不幫忙還要照顧的根本是「一打三」。當南來北往的車班逐漸增加,大家都忙著回到母親的身邊慶祝母親節的時候,能不能有一些不同的觀點,不再是將母親們必須推到那個「必須偉大不可」的位置上?能不能有更多「友善親職」的空間?不只是母親的親職,而是父親也一起進場的親職,這樣的互動能幫助孩子發展得更好,研究也指出能幫助父親獲得更好的幸福與充實感,而不只是賺錢工具人。

祝天下每位面對著這麼孤立無援處境,依然勇於生養孩子的母親,母親節快樂。

願每位母親都能「不再偉大」,而能獲得更多的支持與友善親職的空間,能讓親職經驗成為幸福感的來源而非沉沉的責任。

#你有曾經被友善地對待身為親職的你的經驗嗎#友善的環境從每一個人開始做起#養一個孩子需要一個村莊的力量#言語暴力與非暴力溝通#祝每個媽媽都母親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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