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我生命的幾本書(四)：是愛也是害，那些由女性鞏固的傷

記得一名醫師的朋友曾經分享一張她診療的婆婆的小腳照片，腳從指頭的地方嚴重地扭往腳底板，成為看來小巧可愛卻令人難以卒睹的腳。腳，身為女性的一個部分，是什麼讓人們對女性進行這樣幾近酷刑的事呢？

是為了愛，越愛妳希望妳嫁得好，越必須學會對女孩下絕對重手。

三寸金蓮，也就是明明是一個成人但腳卻被裹到只剩十公分，因為這樣「搖曳生姿」「婀娜可愛」，其實只是全身的重量放在腳上很難走穩，又根本跑不快，女性的美麗，時常是「由男性跟觀看者定義的」，為了能取得好的位置，為了能嫁得好，為了能過得愜意，越愛妳的人越會傷害妳，為了讓妳能符合這個社會那些「不講道理」的標準，讓妳能過得比較好。

所以女孩學會的愛，通常就是「如何順應一個不講道理的世界，並傷害自己」。

為什麼我的腳不是為了我自己所用，而是為了別人看起來美？為什麼我只有犧牲我的腳才能換得好的婚配？我有沒有其他的可能性能過得好？為什麼先生劈腿大家還要勸元配吞下去，大氣一點？為什麼女孩必須不計較，因為那樣比較溫婉賢淑？為什麼必須忍耐不平等的性別勞動跟情緒勞動，只因為另外一半都不懂，我就活該做死嗎？而且還可以附帶被說「都是妳自己願意的，沒人勉強妳阿！」

無限的壓縮與委屈自己成為附屬品，維繫「主體」的愉快，卻沒有任何人會給予感謝或同情，只會認為「一切都妳應該」。

被訓練跟調教成一個「附屬品」之後，要如何成為「主體」？其實不太清楚，感覺自己面目模糊著，已經在教養的過程間習慣了「成為附屬品」「繞著別人轉」的時候，問自己「妳究竟需要什麼」「妳究竟感覺著什麼」「妳還好嗎」，這種時候感覺一片空白，所以能說出來的只剩下「希望大家都好好的不要煩我就好了」跟像女性高齡長輩說的「希望有一天能寧靜的死就好了」，斷得乾乾淨淨沒有牽扯，似乎是女性僅剩的救贖？

女性也時常成為鞏固制度，對彼此加害的人，而非彼此的協助者。

小三害元配，元配害小三，婆婆害媳婦，媳婦害小姑，這個讓女性們彼此加害的不友善系統，不用真的出面或說話，就能讓許多女性們彼此加害，在僅有的資源裡打破頭地爭奪，為了能讓自己過得好一點，卻沒有辦法回頭面對這個系統如此地不友善，如此地加害於我們，讓我們彼此傷害。

以為是愛的傷害，被女孩珍惜地擁抱著並作為一生的資糧，成為隱身地附屬品。

關於女性的故事很多時候是被壓抑的，因為妳本來就是附屬品，輪不到妳說話，我們是作為「被觀看者/附屬者」教養著，久了也就習慣了，在會議桌上只要有男性女孩通常不太說話，男性沒有說話以前多數的女性不會侃侃而談，能加入男性群體的女孩多半很少有女性的朋友，女孩擁有許多「難登大雅之堂」的故事，因為這個社會先決定了某些故事是主流、是可以說、是有價值的故事，於是女性與女性的經驗往往變得無聲。

沒有被談，自然無法傳遞，也無法被理解，於是更加孤立與好控制。

如何營造一個對女性而言安全的空間，在那裏女性們能成為彼此的助力而不是阻力，能讓每個人都成為獨立自主的自己，而不只是某個人或某些人的附屬品，讓每個女性都能侃侃而談自己的經驗，那些從未被聽也從未被好好說過的故事，讓女性不是女性的加害者，女性能是女性的夥伴，然後，當然男性也能是女性的夥伴，我們能是彼此的夥伴。

這一切，要從放棄「附屬品」，好好地說一個自己的故事開始。

妳有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故事一直想說呢？

願每顆被不友善的系統所傷害的心，每顆不明就理地複製傷害滿懷愛意的心，都能一起看到究竟是什麼傷害著每一個人，然後，讓我們成為彼此的支持者，讓每個人都能做自己好好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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