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幾天一直發現我有一種微怒的情緒,一直不明所以的感覺到毛躁跟生氣,一直有一種想衝出門大吼大叫,或是去訂個一打炸雞做為情緒食物大吃大喝安撫自己的衝動,但我知道平常的自己不太會這樣,只有感受到「無法言說的壓力」的時候,才會有這種衝動的。
我問問自己「現在什麼事讓妳感覺到『無法言說的壓力』」?
然後有一個答案緩緩升起,「我煮飯煮得好膩了」,因為我跟先生都居家上班,所以每天要煮兩餐,先生會幫忙洗碗跟處理許多家務,但每天煮兩餐,煮到真的很煩,但冰箱冰了一堆食材,而且外面好像也沒什麼食物,要移動又好像有風險,好像又不能說「我不想煮了!」,那好像是個不負責任的選擇,所以我一直生著悶氣。
先生好奇我怎麼了,我才發現「我一直認為料理家務是女性的事」。
所以就算很厭煩,我也不能說「我不想做」,所以就算想要找替手,因為家裡也沒有人,所以不知道可以找誰替手,就算覺得超級不想做也不能接受先生沒有吃到營養的食物,明明隨便吃吃餅乾也是可以湊合著一餐的,明明好像沒有那麼多「規矩」,但我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在自己的頭上套著這許多「金箍」,然後任著它一直緊縮緊縮,直到我頭痛到在地上打滾。
於是我告訴先生「我不想煮飯了,我煮了兩週好膩了」。
先生隨即表示「我可以煮啊!那不是個問題啊!」,我沒想過,我想起各種「懶惰媳婦」的勸世影片,媳婦坐著等待先生把菜端上來,感覺有種大逆不道的味道,於是升起了一股罪惡感,但先生表達「沒問題啊,我可以自己煮麵,也可以煮給妳吃,反正妳晚上要上課,我可以現在來做」。
於是我就做了一回懶惰的妻子,還指手畫腳指定我要吃什麼,然後就坐著等待我的晚餐。
疫情帶來的居家工作與密集在家,國外已經有研究造成了女性的勞動加重,也導致家庭位置的下降,這背後反應著的內涵或許是「女性們其實無論在工作上展現多麼好的成就,但『家務』始終被女性們扛在肩上」,可能是別人都不會做,可能是女性們被訓練著這麼做,可能是女性們期許著自己要這麼做,也可能是被恫嚇不這麼做的女性就不是好女人,於是女性一直蠟燭兩頭燒著。
在空間可以區分的時候,女性或許還能將兩個角色分開處理。
然而,「在家工作」「在家學習」以後,帶來的挑戰對女性而言其實是巨大的,也就是「專業工作者/員工」、「妻子」、「媽媽」、「媳婦」、「主要親職負擔者」等等的角色攪成一團,這些過往可以透過精巧地切分而達到自己滿意標準的事,現在變成了不可能的任務,它「勢必」就會混亂成一團。
它「勢必」就會讓女性懷疑自己做得很糟,一不小心就陷入自責。
在這個混亂裡,它可以是詛咒,也可以是祝福,假使我們能夠看到「其實這一切是可以重新分配的」這件事,或許我們能抓住這個祝福的尾巴,這是我們的家,我們能夠自己決定哪些事情對我們來說是重要的,我們也能經過討論重新安排哪些家務勞動、情緒勞動該由誰負擔,包含孩子在內,也都不只是被扶養者,也可以是承擔家務勞動或情緒勞動的人,而不只是「妳」一個人像個陀螺轉個不停,這不只是「妳」一個人的家。
疫情帶來了我們不熟悉的混亂,但也可能為我們捎來轉變的祝福。
我們能在這之中更奮力地想抓住「過去習慣的一切」,然後為了怎麼做都不順手怨天怨地、怪誰又怪誰、把自己搞得面目可憎,也可以「順著流走」,試著看到這個家裡的每一個人都只是「人」,讓我們一起盤點我們的「需求」究竟是什麼,回到每一個具體的人,與我們究竟需要著什麼,然後放鬆一點,對各種做法保持彈性。
沒有什麼「一定」,也沒有什麼「不怎樣就會怎樣」。
一切都會過的。讓我們能順順地安然地過就好了。
願每顆認真負責總將各種角色扮演得很好卻因疫情陷入混亂的女人心,都能在疫情裡看到祝福,讓肩上的重擔能試著一點一點地還給每一個家人,讓家成為每一個人的家。
#跟著疫情過生活#疫情帶來的許多挑戰可能都隱含著祝福#讓人們能更有彈性也讓公司必須更有彈性#那麼也是時候讓家務勞動跟情緒勞動更有彈性了#家不是妳一個人的是大家一起維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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