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午後聽到一個孩子暴怒大吼著甩門衝出家門,我聽不太清楚他吼了什麼,只聽得出來是連珠炮似的怒吼,一瞬間感覺有點心酸,不知道是否疫情期間帶來的壓力太大了,對老師、對家長、也對孩子,大家都將注意力放在「必須且重要」的那些事上,卻忽略了人生有許多「無用之事」其實對我們也非常重要。
我情不自禁想起那些年在學校時的打屁聊天,那些「無意義」的事。
跟同學偷偷傳紙條,在課本的古人臉上畫畫,老師上他的課但我寫自己的東西,寫一些小說跟同學互相傳閱,跟同學一起藏漫畫小說,交流最近看的小說跟漫畫,動漫或電影,誰最近跟誰怎樣,誰最近又喜歡上誰,隔壁班的誰誰誰很帥,哪個老師長的又醜又討厭,老師今天的衣服好好笑之類的,一點營養都沒有,沒有任何「振作」「積極」「有用」「上進」之處的對話,相信在每個人的求學歷程裡,總是有一些這樣的部分吧?
我現在回想自己的求學歷程,能記得的大概都是這些五四三。
那些非常搞笑笑到肚子差點破掉的片刻,那些腎上腺素噴發擔心被老師搜書包抓到漫畫的片刻,那些跟同學互傳的紙條,那時候大家還很認真地學了怎麼折紙條,有各種不同的造型,有一些特殊的造型打開了以後就不知道怎麼折回去,戴著偶像的小物就覺得自己被加持勇氣突然升高的片刻,那些細瑣卻無用的小事,都是一些說出來家長跟老師肯定會覺得「這有什麼屁用」的那些事,構成了我對求學時代的記憶。
那是一個個「靠近人的需求」「也靠近自己」的片刻。
不是孜孜矻矻地用功,不是把知識記進自己的腦子裡,不是把這些知識倒在考卷上,不是大家彼此監督訂正著考卷,不是各種我到現在幾乎都忘光了的方程式,而是那些珍貴的「人」的片刻。
那些關於「我看到你了」而「你也看到我了」的片刻。
在疫情的期間內,盯著孩子學習的父母親,課程變成只剩下「課程」只剩下「知識」,只剩下「必須要準時到課」、「必須要乖乖坐在螢幕前」、「必須要把知識塞進腦子裡」、「不要亂動不要跑掉不要玩遊戲跟亂聊天」,想著我慶幸起自己不是疫情期間的孩子,24小時無孔不入的監視跟必須要「有用」「積極」「振作」,想想覺得就已經累了。
在華人的文化裡,孩子很多時候是「附屬品」,沒有個人決策權。
我們以各種優勢權力施加在孩子的身上,「等你長大再說」「不滿意你去當別人家小孩阿」「在我們家就是要這樣」「你繼續這樣我不喜歡你了,要把你送給別人養」「生了你我覺得很後悔,早知道就把你塞回去」「我數到三,你在怎樣你給我試試看」,我們認為自己知道這個世界的樣子,認為自己知道怎麼做最正確,認為孩子需要照我們規劃的路往前走才會最順利,於是我們積極地採取行動阻礙孩子自然的需求滿足方向。
斷手斷腳,柔順乖巧,對自己不敏感,然後認為「這樣比較好」。
每次看著這樣的孩子,我總是感覺哀傷,每次聽著父母親說「我們家孩子很乖」,我總是心頭有點抽痛,是什麼讓我們總是將孩子的「遵從有權力的人(自己)」當作「一個人的發展目標」?這裡面到底有什麼重大的誤會?
那些「我是為你好」的後面,想要的究竟是「控制」或是「愛」?
能不能有這樣的空間?我們順著自己的性子走,想要滿足什麼需求,就滿足什麼需求?那些需求會自由的來,也會自由的走,不會漫無止盡地一直延長著,我們需要應付的只有自己的內在焦慮,我們擔心失控,我們擔心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們不知道這樣對孩子究竟好不好,我們好想控制,但我們需要學著放手,學著讓一個人理解自己的情緒、學會如何滿足自己的需求,學會相信這個世界他是可以滿足需求的,而不是「總是要看有權者臉色」的。
我們究竟怎麼教養著我們的孩子呢?我們如何看待那些「無用之事」呢?
想想我們自己做過多少「無用之事」呢?
願每顆被當代社會咬得太緊總是想著更好更高更快,CP值跟KPI的心,都能憶起自己的生命總是被無用之事豐盈著,也讓我們能更看到人,試著更放鬆共好一點。
#跟著疫情過生活#調整自己的視角看到人而不是任務#沒有學習或落後也不會死但惡劣的關係與言語暴力會導致脆弱的自我#想想我們自己小時候也做過多少無用之事#如果一直被逼著做有用的事你會不會覺得很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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