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中這個角色叫做「卓錦娘」,才在第一集還第二集看到她,我就忍不住開始google起這個角色到底什麼時候會死,實在是一個讓人感覺異常可恨的角色,不惜一切手段只想要到傳說中的「天下第一針」稱號的人,為了達到這個目的連自己的師傅都可以犧牲,是一個背師忘祖壞事做盡的反派。
這角色演得真好,好到我看完以後整部戲印象最深的只有她。
關於那種露骨的渴望,希望能往上爬,希望成為「尚服局大家」,然後成為尚服局大家以後,希望奪得皇帝御賜的「天下第一針」封號跟象徵的那隻金針,雖然我不知道那隻金針有什麼了不起,但看著卓錦娘盯著金針雙眼發直的渴望,是一種濃烈的權力慾,或是一種強烈的想獲得肯定的慾望,好像很難指責什麼,雖然有種一切都注定是「空」的感受,但這樣的追求,對巔峰的渴望,好像是一種人性。
卓錦娘為了金針想盡辦法折騰女主角,然後男主角不得已為了保女主角一條小命,沒有經過女主角首肯,僅求得她身邊最親近的人的同意跟協助,就將金針技巧地讓卓錦娘拿到,於是女主開始倔得不得了推開所有人的協助,要自己憑技藝奪回金針。
擅自作主的男主,大概是「我知道什麼對妳比較好」的父權化身,於是女主也用盡全力反彈,全力把來到身邊的各種好意推開,「縱使妳們都認為這樣對我比較好,但妳們沒有人知道這跟金針對我有多重要」,然後一臉跟大家恩斷義絕田無溝水無流的樣子,一個勁的卯起來跟卓錦娘鬥技。
鬥的如果只是技,她或許會贏,偏偏鬥得包含黑暗的人心跟手段。
我忍不住看得一直搖頭大嘆「她幹嘛這麼倔」「幹嘛不依靠大家」阿!只見我家先生看著我微微的笑了一笑,一臉「妳也差不多」的表情,讓我忍不住跟他「你話給我說清楚喔!」,他繼續帶著一臉的微笑,一臉欣喜於「孺子可教也」的表情,著實可恨。
面對一個不友善的制度,女性通常只有幾種選擇,一種是化身為卓錦娘用盡權力依附制度,並在制度裡取得最高的位置好保護自己,並且不惜一切代價踩踏所有可以踩踏的人;另外一種選擇是像女主角的娘親,選擇被皇帝御賜成「天下第一針」以後自請離宮,成為坊間沒沒無聞的小繡師,為了取得自己內心的平靜。
男性面對著這樣的女性,選擇也不多,似乎只能在女性選擇玉石俱焚以前,想辦法「代她決策」,並且運用環境親友的力量來擋下這些敵意,但這一切終究都不是一個善待人環境,也很難善待每個人獨特的選擇。
所以有了女主的倔,也有了女主的斷裂所有好意,一意孤行。
一個還有「皇權」的時代裡,這樣的故事只能說是理所當然,應該注定是變本加厲的,人命如草芥,一切都只能跟著「權力」走,誰有權力誰就能決定別人的生死,所以卓錦娘用盡全力想往上爬,並且認為只要擁有權力就什麼都沒關係了,但一路上做的各種見不得人的事,終究有一天會跑回來咬她一口。
時至今日,一個「民主」的時代裡,我們是否依然像戲劇一樣「爭奪權力」踩踏別人呢?是否依然為了避免彼此受傷,而堅持替彼此代做決定呢?是否依然為了守護自己的珍貴信念,必須六親不認斷裂所有關係,才能堅持自己呢?
制度已經改變了,但我們的心是否也已經改變習慣了呢?
看著卓錦娘的戲,每一幕都讓人恨得牙癢癢的,但整部戲劇終以後,能想起來的鏡頭卻幾乎都是關於卓錦娘的,關於如何在一個不友善的制度裡活下去,想往上爬,認為害人也是不得已,只能用這種方式自保,手段不重要的人,之所以能覺得她演得很讓人痛恨,又覺得她演得很好,或許是因為她掌握了很深刻的人性,那自然得可恨的人性。
看戲的時候,就像是把這每一個個人性的碎片重新接回自己身上,然後隨著故事的起伏,最後得到心靈的淨化,能重新找到內在的和諧。
連那些人性中最深刻的「惡意」都接回,而得到淨化的自己。
不是將那些惡意驅逐出意識之外,而是透過戲劇重新直視這些惡意,然後一點一點擁抱這些不得以、扭曲、理所當然的惡意,並透過故事的開展逐漸找到兩者間的和諧,也讓自己能重新安頓自己。
願每顆致力於向著善意前進的心,也都有機會直視內在深刻的人性與惡意,讓我們能真正地善待自己,也善待每個孕育惡意的溫床,好避免惡意的萌芽。
#陸劇#雲起霓裳#卓錦娘看的時候超恨但真心覺得她演技技壓群雄#透過娛樂我們直視著內心都曾浮現的那些惡#接回擁抱那一切然後試著做個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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