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暴力溝通157/或許,重點不是療癒創傷,而是讓我們一起活下去

心理學時常把重點放在「探究一個人如何受到創傷」,「創傷如何傳承」,「創傷如何能一點一點地療癒」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一直越來越遠離「創傷如何療癒」的題目,而更專注於「如何能不過度敏感到日子過不下去的活下去」。

時常在生活或課程裡聽到許多人在自己的身上貼了許多標籤,「我就是有什麼依附」、「我就是有什麼傾向」,所以我就怎樣怎樣。

每次聽著這樣的自我標籤時,我總是感覺到一種疼痛感,想必是受著許多的苦吧,一定已經非常努力著吧,所以用盡了全力在尋找要解開自己身上的鎖的鑰匙吧,想找到怎麼能好好地愛自己,又能好好地愛身邊的人的方法吧,所以好不容易找到了某個分類好像可以描述自己,於是就總是拿來形容自己了吧。

沒有一種痛苦是一樣的,就算是在同一個痛苦的「名稱」下。

是什麼讓我們沒有一個空間能好好地描述這些痛苦?是什麼讓我們必須抓緊著那些「痛苦的名稱」來交流?這些痛苦的名稱究竟是描述了我們的「困難」,還是限制了我們的「可能性」?而且,通常更重要且更艱難的問題是「那麼我們該怎麼帶著這些痛苦過日子」?

無論我們緊抓著的那個「名稱」是什麼,我們如何帶著這些「難」過日子?

我有一部很喜歡的電影《這一生,至少當一次傻瓜》,那是一位日本的農夫木村爺爺的故事,他為了他會因為農藥過敏的太太動念想栽種無農藥蘋果的故事,無農藥的蘋果不僅僅只是「蘋果」沒有灑農藥,而是花費了漫長的時間逐漸恢復一個友善健康的生態系,讓蘋果不需要農藥就能長得好的故事。

故事裡鄰居的農夫對木村爺爺很憤怒「你這樣蟲都會跑來我們家!」,不管之前是不是好鄰居或好同學,都搞到恩斷義絕是一個非常哀傷的段落,但漸漸地,他們看著飛來飛去的各種蟲子跟鳥類,不禁轉換了視角「說真的,如果我是蟲我不會想待在這裡(自己的有農藥的田裡),而是他那裡吧。」

為了一顆無農藥的蘋果,需要復育一個生態系的概念。

為了讓每一種獨特的敏感,那些曾經的創傷都能不被刺痛地一起找到方法活下去,我們需要復育一整套友善的語言系統,一個充滿善意的社群,我們才有機會在那個系統裡療癒自己,也接納彼此就是有許多過往的歷史,許多的創傷故事,我們不見得需要探究或挖個究竟,但我們可以試著找到方法一起活下去。

你有自己的難,我也有,但我們可以彼此扶持不把創傷傳承下去。

不是我必須要扛起每一個片刻,而造成傷害的人都可以不聞不問,讓我沒有餘裕照顧自己,而是我們都能有自己脆弱的時候,只要做為一個集體,一起找到方法讓每個人都能坦然,創造出那些可能性,那些本來沒有,但因為著每個人的需要而需要被創造出來的事,創造出來就能讓我們都過得更好了。

不是看著資源的有限跟分配的僵化思維,而是看著每個人的需要,創造出各種滿足需要的可能性。

媽媽照顧著孩子感覺自己滿了沒有關係,我們可以有一群人,別的人幫忙替手就可以讓媽媽喘息,孩子可以依然滿足跟大人的連結,但媽媽卻不需要總是自我剝削,也不需要面對不友善的親職建議,告訴母親身為一個母親就應該要怎樣怎樣,也不需要面對那些總是過量的罪咎感跟自我譴責感。

我們需要一群人,總是「看著人」,準備創造可能彈性回應需求。

我們並不是「解決了創傷」,卻是在這樣的一群人身邊被支撐著,逐漸有能力「面對自己的創傷」,並在這樣的一群人身邊理解到自己能更尊重自己,也能更尊重別人的需要,我們的創傷依然在,但我們卻能一起過得更好一些,我們能自由地請求幫助,能自在地示弱跟被幫助,能不會遭受羞辱跟輕謾,能感覺到安心跟自在,能一起療癒著,卻只是過著生活。

有沒有可能,我們只是一起過生活,卻療癒了每個創傷?

當我們能像自己喜歡的樣子活下去的時候,那個創傷縱使在,也沒有那麼重要;當我們能真實地被看到,而且不會遭受到各種言語暴力的時候,那個創傷縱使在,都沒有那麼疼痛;當我們還沒有辦法學會如何應對自己的創傷,但因為有友善的環境,我們能逐漸學會如何一點一點善意地對待自己,那個創傷的影響力就會越來越小。

我們沒有面對創傷,我們是面對著生活,卻逐漸療癒了創傷。

如果有一群這樣的夥伴,一起允諾著非暴力地溝通,一起看著彼此身為一個「人」的狀態,總是看著人的需求,真誠地對自己也真誠地對別人,或許很難,像復育一個生態系那麼難,但我們會有機會一點一點地在這樣的群體裡面被療癒。

願每顆飽受傷害憂讒畏譏過度負責的心,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療育團體,簡單過生活卻療癒著彼此,讓每一份創傷都被同理,每一個日子都過得下去。

#換位思考與非暴力溝通#如果我們能一起找到方法活下去或許創傷並不重要#如何共同打造一個能讓我們好好活下去的環境#或許像奇蹟的蘋果一樣#為了無農藥的蘋果需要復健一個生態系#雖然要花上許多時間但或許才能幫助我們解決許多問題

發表留言

在WordPress.com寫部落格.

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