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的代價是「必須假扮成山地黑猩猩」,扮成符合遊客心目中比黑猩猩更像黑猩猩的樣子,例如:敲打胸口、攀爬帝國大廈,換得收入,而且當你老婆歡天喜地地來參觀動物園時,滿她的願讓她握你黑猩猩的手,但不敢告訴她你就是那隻黑猩猩。
這樣的人生,你願意嗎?
讀著這本書的時候我情不自禁地想著「是不是男性眼裡映照的世界就像這樣?」,帶著一種野蠻、哀戚的黑色幽默,不知道哪裡有溫柔,老婆在自己需要的時候總是給不出溫柔,像Brene Brown在演講後的男性觀眾說的「我的老婆跟女兒不會允許我脆弱,她們希望我繼續騎在白馬上為她們奮戰」之類的。
彷彿只有偉大、成功、有能力、知道凡事該怎麼辦的,才能當男人。
我是不太喜歡看小說的人,這本書是Kobo每日99元的推薦書單,因為看起來實在太獵奇了,所以就購入了。因為我對於這本書究竟會想呈現怎樣的「正常人的條件」?感覺到很好奇,結果一翻開書就無法停止下來,有很多段落會忍不住覺得「你這也太荒謬了」,但假使對比現實世界的職場,好像只能「笑著笑著就哭了」,誰比較荒謬,好像難分軒輊啊……。
驟然失業的男性,究竟該以什麼樣的面目活著,面對妻子,面對妻子的求歡,面對自己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卑微而猥瑣著,似乎想消除存在氣息那樣的感受。
以家庭代工換取收入,反覆地剝著蒜頭的皮換取收入、黏貼娃娃的眼睛、貼信封,不想做明天就沒得做了,別人搶去做了,一邊做著的時候又一邊納悶著「自己的人生一路累積到現在就是為了坐在這裡剝蒜頭皮的嗎?」,然後剝著剝著感到平靜,或許一切都是適才適所吧,極端的衝突矛盾跟諷刺,宛如沒有出口的黑色笑話。
每個人都只是想好好活著,卻不意之間喪失了人的條件。
失業了不知道如何活下去賺錢的另一名科長,認真地學習如何跌倒不受傷,窩在路邊準備看到高級車就衝上前去;動物園裡的每隻動物都有績效標準,每爬上帝國大廈一次多少錢;用強力膠粘著玩具熊的眼睛,粘著粘著不小心就像吸強力膠般產生幻覺,只能靠幻覺脫離這個厭棄的此世。
當「只是想像個人好好活著」變得這麼困難,是不是這個社會有什麼東西壞掉了?
在這個壞掉的社會裡,我們能如何善意待人?
善意地對著彼此微笑,善意地悲憫自己,善意地理解伴侶的委屈跟愴痛,善意地看著這個世界的缺陷但明白自己不需要成為這一切的同路人跟支持者。
每個人都只是想「像個人好好活著」而已。
如何一起逃出那座莫名其妙的動物園,或是在這座莫名其妙的動物園裡找到自己能安穩地當隻黑猩猩的好方法?
你會對這個故事有興趣嗎?
願每顆在許多超過自己的期待下誕生,而必須被迫扛起各種超過自己能力的責任,被迫以某種很Man的方式活著而扭曲著自己的男人心,都能找到這樣被同理,深深共鳴,找到勇氣能拼回自己,或再堅持自己的選擇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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