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很慚愧地承認我還做不到「剔除我想法裡的所有暴力語言」,我現在已經可以做得到的事情是「不對別人施暴」,但對我自己的施虐還是時常上演,我依然有很多的時候覺得自己很糟,也依然有很多的時候會自我攻擊,我依然做不到「好好善待自己」。
「善待自己」像衝浪,有時候我們作得到,但有時候我們做不到。
海浪總是一波一波地來,有的浪花很棒錯過了就沒了,有的浪花一看就知道上去也不能撐太久,有些時候以為可以爬得上浪花卻跌得狼狽,有些時候以為這樣不行卻意外地掌握到平衡沒跌下來。
「善待自己」不是一次的衝浪,而是「學會衝浪」的這個過程。
學會分辨浪花,學會分辨自己身體的極限,學會掌握自己身體細微的扭動,學會如何被浪甩下來而不受傷,學會享受站在浪頂的刺激跟愉悅,也學會不要讓被浪甩進海裡時認為自己一無是處,學會跟著浪起伏但依然能好好地掌握自己的方向,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所以我們都擁有屬於自己獨特的學習歷程、恐懼、沮喪,跟要克服的心理障礙。
我們要學習的就是能站在浪上,但被甩進浪裡後仍能露出笑臉。
在這樣學習的歷程裡,非常有害的是我們在幼小的時代被植入的各種關於「羞辱、否認、活該、命令、情緒忽略」的語言,這些之所以有害是因為它們都會被我們自己辨識為「理所當然」,但正視這個「理所當然」會讓我們漠視這之中的「暴力」,無論這是對自己的施虐或是對別人的施虐。
同時,作為一個集體有越多「理所當然的暴力」我們就越複製傷害。
當我們說著「這個環境不好」「這個社會很亂」「這個世界的歧視太多」的時候,留意我們內心的念頭,我們是否也曾經對自己或對別人說過充滿「羞辱、否認、活該、命令、情緒忽視」的話呢?
▼羞辱:貶低某人的價值,以不恰當的方式相互比較,例如:「生你有什麼屁用,飼你無采錢」。
▼否認:否認或否定某人的獨特經驗,甚至要求對方需「用自己的觀點看世界」,例如:「你看的都是錯的,事情不是這樣,你應該…」。
▼活該:要求某人為了不成比例的某件事結果獨力負責,甚至不願意提供任何協助,例如:「你就是愛頭毛試火,現在這樣你自己收拾吧,跟我沒關係」。
▼命令:要求某人只有某種選擇,而且不能拒絕,例如:「你如果做不到…你就不要再…」。
▼情緒忽視:忽略或跳過對某人的情緒的反應及陪伴,甚至要求不能有情緒,例如:「哭什麼哭,你哭有屁用?」
這些從小聽來的句子影響力如此巨大,所以我們時常不經意地就會「複製」這一切,無論是複製跟身邊的人說,或是每天在自己的腦袋裡一閃而過對自己說,每一次這麼說,我們就每一次地在複製傷害,傷害的不只是你,因為你是這個社會的一份子,這也在傷害這個社會。
妳的心是漣漪的起點,我們需要起始的水滴才能讓漣漪擴散。
你時常對身邊的人使用上述的這些語言嗎?然後,仔細留意一下,你時常對自己使用上述的這些語言嗎?有時候我們時常對自己施虐,但我們卻很少留意到,我時常留意到跟我說話的人語言裡充斥著的自我施虐,但對方往往聽若罔聞,完全沒有留意到正在對自己施虐,「理所當然的暴力」就是這樣的存在。
「如果你不曾處於言語虐待的關係中,你會非常難以理解言語暴力是什麼情況。但要是你處於言語虐待關係中,可能會永遠辨認不出言語暴力是什麼」—出自《言語暴力》,pp.068-069。
留意我們腦海裡一閃而過的各種「理所當然的暴力」,停下對自己的施虐,也停下複製言語暴力的驅力,讓我們成為這個社會語言良善的起點,成為那第一滴水,開啟漣漪。
願每顆在這個不完美的世界裡奮力生存卻傷痕累累的心,都能回過頭發現自己攜帶著許多傷,而我們有能力停下來,不再複製這一切,讓一切停在我們這裡,也讓我們開啟共好。
#非暴力溝通#沒有被好好尊重過的孩子無法理解尊重#沒有被好好愛過的孩子很難懂愛#真正的愛與尊重像鬼#人人都聽過卻很少有機會真的看過#那讓我們每個人的療癒都如此艱難#那是為什麼我們只能在人群裡一起療癒彼此#不是孤單地走而是一起往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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