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暴力溝通193/那些由教養間傳遞的羞辱構成「言語暴力錄音帶」

不知道你是否跟我一樣,是屬於那種看不懂「愛自己」這三個字到底在講什麼的人?身為一個心理師,我似乎應該要比其他人更能理解「愛自己」這三個字,但我有一段非常長的時間感覺自己手足無措,既不知道什麼是愛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愛自己,然後看著坊間的各種心理學書籍侃侃而談「愛自己」,我感覺自己像是某種不良品卻不小心被出貨的存在,羞愧難當。

靈性與心理療癒也時常密切相關,我身邊也總是有許多人從這樣的法門獲益,但我大概是個巨無霸級的麻瓜吧,很多方法都試著接觸過,但每個方法都讓我感覺到無法繼續,無論是有一種引人裸奔的溫馨感,那個我會很害怕,因為我不喜歡裸奔;無論是一種重複式地修練,告訴你只要「回到呼吸」就好,但我其實要「回來」可能已經過了半個小時,大家能會的東西,我感覺自己學不來;或者是透過身體的法門靠近心,像是瑜珈之類的,身為一個胖子上瑜珈課根本就是一種自我羞辱來著,大家都做得到的事情妳做不到就不說了,光是在課堂上參觀大家美麗的身體,就會讓我這個胖子想挖個洞躲起來。

我花了好長的時間才搞清楚,原因在「自我施虐的腦內錄音帶」。

那些看來稀鬆平常,日常的生活裡我們也會說,而且說得可能更惡劣一百倍的句子,既然平常也會說,我現在對自己說的這個沒什麼吧?我們無法覺察自己在每一天的生活裡,每個片刻的起心動念裡,百萬分之一秒裡腦內閃過的句子,是否都正在對自己施虐,我無法分辨的「什麼是施虐」的時候,我無法留意到「我正在對自己施虐」,也不可能能「停下這個施虐」,然後開始「朝向愛自己」。

當內心的施虐者還霸占著發言台時,要討論愛自己是非常困難的。

「妳做這個又沒有什麼用」「你連情緒都控制不好還能做什麼」「不知道養妳這個賠錢貨要幹嘛」「你就是生雞屎有放雞蛋謀啦」「早知道就不要飼妳這個沒路用的,無采米」「如果…,你不如死一死」「你不要哭哭啼啼我不想聽,用說的」「你再哭我就把你丟在這裡」,在幼小的時候被反覆忽略的個人價值、個人情緒、個人表達的機會、以及自我堅持的嘗試,被反覆地以大人的優勢體力、優勢經濟、優勢知識加以貶低、羞辱、剝奪生存所需以限制孩子只能做某些事。

親職很難,在環境對親職的支撐不足時進行善意的親職是更困難。

然而,教養者受限於各種環境、文化、教育的條件,在親職教養時以具有貶低、歧視、羞辱、剝奪等這些類型的語言進行親子互動時,事實上並不是在做「溝通」。這反而是在傳遞「我有權力但你沒有」,「我配但你不配」,「我可以但你不可以」,孩子通常是別無選擇的,因為一來他不能離開這個家去別的地方生活,二來他們通常非常需要這些會對他施虐的大人,而這自然構成了大人可以勒索孩子、繼續無視自己的施虐性、合理化自己作為的方式。

「我們感情這麼好,他這麼喜歡我,所以我做的都是對的」。

這是一件細思極恐的事,「親職教養」的環境,其實也是一個「可以長期施虐的環境」,而且被害人不能逃離這個環境,同時被害人多半深深地愛著加害者,渴望被加害者認同、肯定跟看見。

縱使我們已經有了兒虐相關的法律,但長期的言語暴力、情緒及身體忽視,這些「無痕」的傷害很難被發現,也很難被相關從業人員覺察並加以通報,於是我們可能都攜帶著許多這樣的「自我施虐」長大,並且認為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地」,而且繼續深深地愛著那個我們的施虐者。

言語暴力,最恐怖的是「毀滅個人區辨『愛』跟『害』的能力」。

被施虐是愛,「嫌你是看得起你」「嫌貨才是買貨人」「我是提早讓你認識這個世界」;越施虐是越愛,「要是別人我才懶得罵」「就是覺得你有潛力才特別罵你」;於是,愛自己成為自我施虐的開端,「你這個魯蛇給我振作點」「比你強的人都比你還努力你還不趕快努力」「一點事都做不到你有什麼資格想要…」。

從生命的開頭就走岔的路,持續看不到自己的價值,跟接納自己。

現在在讀這篇文章的你,或許跟我一樣,已經長大到一個有機會能反思這一切的年紀了,不是去怪罪誰,而只是給自己一個允許,允許自己看看這一路走來有許多被迫擁抱的傷害,這些傷其實很痛,過去還必須悶著不叫出聲,給自己一個機會看到這些傷,給自己一個機會看看那些還持續傷害著自己的羞辱、貶低、命令跟一切都是你活該,一點一點地拉開跟這一整套具有傷害性語言的距離,當我們越能拉開的時候,我們就越有機會能好好地學習愛自己。

你也看不懂愛自己嗎?那或許是因為你還分不開「愛」跟「害」。

教養者基於當代限制而複製的暴力,被傳遞給你了,而這個思考的傾向,自我施虐的習慣,會繼續協助這個「當代的限制」屹立不搖,也會讓我們更傾向於緊抓著這樣的自我施虐不放。然而,假使我們的腦袋裡攜帶著越多這類的自我施虐,我們的心理狀態可能會更脆弱,外界如果有風吹草動的改變,可能會馬上危及我們的心理健康狀態。

認得言語暴力,看到那些自我施虐的習慣,然後幫助自己療癒。

記得這條路上要總是給自己大量的允許。

允許自己作一些不一樣的嘗試,允許自己不傷人地區辨跟療傷。

願每顆誕生在這個不完美的世界的勤懇之心,都能有機會從父母複製的當代限制裡退開一步,思索這些複製的言語裡有多少是言語暴力,然後給自己一些允許,允許自己感覺受傷,允許自己不喜歡這些語言,允許自己看到自己被言語暴力壓抑的渴望,允許自己一點一點地更自由,也允許自己一點一點地不再對自己施虐,朝向愛自己邁步。

#非暴力溝通#自我施虐的言語暴力錄音帶#它持續的施虐著但卻沒有人發現#而且它的來源可能早已被遺忘#我們都以為自己應該必須就只能這樣#卻沒發現是該支持自己發展的人偷換掉了愛的概念#讓你以為施虐就是愛#你誤解了愛嗎

發表留言

在WordPress.com寫部落格.

向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