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從小不被允許在家裡跑跑跳跳的小孩,看到最近的時事新聞有很多感慨,一方面感覺到都市的兒童實在被限制得很徹底,基本的活動力都會飽受限制,而馬路上又太危險不能玩耍,所以從小就沒有什麼機會能爬上爬下或是跑跑跳跳,居住在公寓裡的兒童經驗,通常是充滿禁令的,於是我們第一個學會的身體經驗,可能就是「這個身體不是可以伸展的,而是必須要加以約束的」。
所以當樓上有小朋友會碰碰跳跳的從這側跑到另一側的時候,我總是感覺「讓他跑吧,能這麼開心多好」,聽著那輕快的跑步聲,我總是感覺共享著那股無憂無慮。
那樣輕快小腳步裡的無憂無慮不知道還能延續多久?
以前我曾經以為會對鄰居的聲音加以反應的人都是小題大作,但經過幾次經驗以後發現那是我經驗得還不夠多。鄰居裝潢新家,地板重新鋪水泥以後放了大型風扇吹乾,那聲音真的不大,要說是噪音也很難說得上,如果沒有留意,連跟我同住的先生也不會注意到,但我卻一直可以聽到那個聲音,並因為那個聲音感覺到頭痛,那個聲音像是冰箱壓縮機一直運轉的聲音,但卻不是冰箱,一直找好不容易才發現音源,幸好風乾並不需要太多天,不然一直下去大概會受不了,那次的事件以後,我對於家樓下有投幣式洗衣店或是便利商店的人們都充滿同情,低頻噪音是一個好像沒什麼,但假使長期經驗會非常不舒服的聲音。
不是只有噪音會讓人受不了,有些細微但持續的聲音也讓人不適。
居住在都市裡,總是有時候很困擾,像是樓下的先生是保全業,他的上下班跟我們完全不同,也因此被提醒過好多次是否可以減少音量,不要澆花避免滴水干擾睡眠,或是莫名地被敲門說家裡有嬰兒在哭的聲音或是有洗衣機在運轉,但一來是我家沒嬰兒,二來是我偏好把衣服拿去自助洗衣洗,所以被這樣詢問實在有點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只能試著善意地溝通,甚至邀請對方來家裡看,確認沒有問題。
最近台灣燈會,不知道是不是離某個展區很近,偶爾會一直聽到低音碰碰的喇叭聲,有時候聽得到很清晰的音樂跟人聲,但有時候聽不清楚只能聽到類似低音貝斯的碰碰碰聲,我知道那個聲音一般時間我不會覺得特別吵,因為居住的地方附近有許多廣播,平常我也不會特別覺得吵,但這個碰碰碰聲,不知怎麼地就令我感到無法忍受,而必須馬上把窗戶、門都關起來,甚至戴起耳機才能感覺不會頭痛欲裂。
後來我發現,這跟我自己身體的狀況其實有關係。
當身體狀況好,比較沒有貧血跟緊張的狀態時,這個狀況我比較不會感覺到問題;但當生理期來,特別是偶爾狀況比較多時,會特別感覺到自己的氣虛,這種時候會特別容易無法忍受各種小事,明明身體好的時候這些事都完全沒感覺,但這種時候就會感覺自己像炸毛的貓,需要立即的安撫。
有時候會意識到自己生氣到很異常,像是想馬上去檢舉某些聲音,甚至是動念想拿榔頭去敲什麼東西,但馬上會發現這個狀態對自己來說很異常,於是會馬上拉住自己,仔細觀察自己怎麼了,試著打造讓自己能安穩舒適下來的空間,合適的隔絕方式,一陣子以後,會發現其實好像是自己的身體很不舒服,而不見得是外界的問題,因為平常也有但我也不會反應這麼大。
噪音,也許反映的不是外界的問題,而是該留心身體內在的差異。
彼此都沒有餘裕的都市叢林裡,要談論好好溝通,很多時候像是緣木求魚,身為人類,我們都不喜歡變動,特別是不喜歡面對自己必須變動或調整,所以我們都可能會把焦點放在「控制外界」上,並因此跟彼此爭執衝突,而很難能簡單、平等地描述自己的需要,自己的習慣,讓彼此能好好相處在一起。
當語言變成你死我活的言語暴力,我們就很難一起打造需要的環境。
如何好好說話,又好好觀察自己,在施暴以前停下來多想一下?
我相信可能有許多問題能因此轉變。
願每顆被拋擲在都市叢林裡不得不必須彼此傾軋的心,都能在發現自己的不舒服時稍微拉住自己施暴的慾望,看到彼此的相同與相似處,試著好好地讓語言靠近自己也靠近彼此,一起找到合適的出路,而不必彼此施暴兩敗俱傷。

水錘效應 water hammer我就是長大看電視,還是被樓下說在跑? 才去查,查中文還找不到解釋… https://trello.com/c/VPheblp5/784-%E6%80%AA%E7%89%A9%E3%80%81%E7%B2%BE%E9%9D%88%E7%AD%89-%E8%A3%BD%E9%80%A0%E7%9A%84%E8%81%B2%E9%9F%B3-%E6%B0%B4%E9%8C%98%E6%95%88%E6%87%89-water-ham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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