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來說前陣子的搬家是生平第一次搬家,搬這個家感覺像去了半條命那麼累,其中一部分非常讓人疲累的理由是我沒想過的「租屋市場奇景」,租屋市場嘛,不就是供需之間的問題而已嗎?結果我發現是我想得太單純了一些,也在這次的尋屋過程裡感覺到不可思議。
「如果連這種話都能說出口的房仲,到底想找怎樣的租客?」
對我來說這次的尋屋歷程裡有很多奇遇,像是在租屋網上看到的房子跟現場看到的就是不一樣,看起來根本就不是同一個格局的房子,坪數怎麼想都不一樣卻說是一樣的房子;聽到我們是夫妻要租不知道究竟有什麼聯想,就尷尬得不願意租的房東;照片看起來美輪美奐但到了現場像是一場災難的房子,不管是生鏽得要命隨時就要崩塌的天花板、一進門就聞到濃濃的霉味的屋子、不敢拍攝的廁所就是很災難的空間;房屋外推,結果有一部分的房間地板下陷傾斜;或是要看屋需要先填寫一大堆資料以「證明」有意願承租,承租日最好是三天內起租,要約看房怎麼樣都推託來推託去,讓人忍不住狐疑起「這是有想租房子嗎?」「還是根本就是房仲自己是投機客,想調查有沒有人有意願購屋?」之類的疑問,會在整個找房子的過程裡忍不住越來越納悶。
不可以登記戶籍,甚或是不可以申請租屋補助都可以堂而皇然的寫上去,以及遠遠比台水台電更昂貴的水電費,看著這樣的「租屋市場」有時候會忍不住納悶起「這一切合理嗎?」。
多數,我都可以安撫自己說「這只是供需法則,不租就好了」。但是,直到我遇到這間房仲,我真心覺得可以說出這種話的租屋市場「非常不正常」,我所聽過最離奇的要求就是截圖裡的「限自住無法會客」,我跟先生一開始納悶了一下,想說這或許是之前有遇過把房子當開趴地點的房客,所以房東會有一些考量,於是我們表達我們會有一兩位摯友來訪,但對方就表達了「那就不方便」,這件事讓我感覺非常驚訝。
從房東們問的問題,我赫然發現租屋市場最喜歡的一種房客的想像,就是「有穩定的工作、沒有親友、獨立生活不願意申請任何依法可以獲得的補助跟支持的人」。
對房東們而言,房客最好是「原子化提款機」般的存在。
沒有親戚、沒有朋友、不會積極申請合理可以申請的補助、不會或不能為了自己的健康及興趣而自炊,但要有穩定的工作,能夠穩定地支付房租,沒有能力跟房東討論各種具有爭議性的事情,例如共同協議水電費是多少錢,或是是否可以登記入籍跟申請補助,想到這裡,我突然發現租屋市場最期待的房客樣貌,「原子化提款機」。
這樣的樣貌,大致就是《無緣社會》裡所描述會「孤獨死」的樣貌。
孤立地面對著社會的問題,在有資源可以申請跟幫助的情況下依然選擇孤立地「獨自面對問題」,並將「孤立」視為「獨立」,深深相信凡事只要依靠自己的努力就能改變問題,不要去打擾別人,也不需要親戚跟朋友,或是社會政府的支援,凡事都是「自己的責任」,不管別人怎麼對待自己都是「自己不夠努力」,「如果足夠有能力就能面對這一切了!」的人。
想著想著突然感覺到一股悲傷湧現,是什麼讓我們變成這樣?
如果有人能接受這種條件,那個人是在什麼樣的處境裡?是什麼讓他相信「凡事都只要他努力就沒事了」,縱使是面對不友善的大環境也這麼嚴厲要求自己?是什麼讓他學會把各種不合理都吞下去,並且深信一切都只跟自己有關,不願意獲得合適的幫助,一肩承擔各種不合理的現狀?是什麼讓他活成一台提款機,而無法獲得一個正常健康的人理當擁有的需求滿足方法,關於不論是基於興趣或健康地為自己料理、維護身心健康地跟朋友家人聯繫?
以及,大多數不符合上述這些形象的人們,又該如何在「租屋市場」裡討生活呢?不管是中高齡租屋者,由社工協助等待安置的受暴婦女跟孩子,或需要中繼租屋的無家者,需要一個獨立空間練習自立生活的身心障礙青少年,或是像我們這樣渴望擁有自己跟親朋好友的小家庭?
這一切從各個角度個別來看都很合理,但湊在一起的時候突然感覺到很矛盾,這一切真的合理或正常嗎?以及,覺得這一切正常的人們真的很正常嗎?我們真該覺得這樣的狀況很正常嗎?
你怎麼想呢?你也是原子化提款機嗎?
願每顆被拋擲在這個不完美的世界裡,並被規訓得孤立的心,都能夠有機會從身旁收穫善意,發現自己有除此以外的生活方式,我們都能獲得支持、擁有重要的關係、守護自己珍視的生活型態,彼此支持地活下去。
#我的租屋奇遇#生活#於是最後找了包租代管的物件真的免受這些氣阿#而且還一定可以申請租補跟相關的補助#法院公證的契約超有保障的

最近也在找房真的心有戚戚焉,甚至被在等看房的時候被放鳥也沒有道歉,很多台北房東真的被慣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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