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心蒂跟阿默的再次邀約,讓我有機會在中央廣播電台跟大家一起聊聊我很喜歡的《閒人出租》這本書。不知道大家會不會有這種感覺,就是覺得「活得很擁擠」?感覺好像為了「成功」、為了達到想達到的「目標」,好像自己必須要試著把自己的生活各種微調,利用各種小技巧,讓自己「趨近成功」?從控制每一天的大方向,到逐漸控制自己的每個十五分鐘?
會不會有一些片刻,你感覺自己像一個溺水的人,無法喘息了?
那大概就是我很想聊聊《閒人出租》這本書的理由。活在這個世界裡,我們時常聽到各種論述,描述著如何更細緻地趨向成功,當我們渴望著成功、不虞匱乏的生活時,我們似乎就必須這麼努力跟這麼用力地生活,忙碌到像一顆轉個不停的巨大機械上的一顆螺絲,但又不能故障,因為會隨時被拋棄。
這樣的脈絡裡,一個什麼都不做的「閒人」,像社會裡的異物。
你可以租他,他不會幫你搬重物,也不會幫你打掃,或是參與他不想參與的對話,他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工作、也不是偶像會讓你可以一直好奇他或巴不得跟他在一起,他就只是一個「閒人」。看著這樣「閒人」的描述,你會不會突然感到有點惱火?還是你會感覺到有點羨慕?又或者你可能會感覺到有點納悶、狐疑、或是有點好奇,究竟為什麼,人們會想去租一個閒人?
想租一個閒人,反映著我們渴望被陪伴卻不想有情緒負擔的片刻。
書籍裡的故事,就像是這樣的渴望被陪伴,卻不想要額外花心思負擔對方的情緒,特別是在日本這樣一個「體貼別人」的文化裡,人們總是會有某些片刻感到自己無法負荷,希望被陪伴,卻已經無力再繼續照料對方,能不能有這麼一個存在,能陪伴自己,而自己卻不需要再照料對方的情緒?
像是想要有一個人陪自己去前男友的家裡拿回東西,像是在離開東京的時候想要有一個人在月台上目送自己,像是想要一個人陪伴自己參加畢業典禮,像是整理房間的時候想要一個人在旁邊,像是需要有人陪著自己到醫院聆聽癌症組織切片的報告。總是會有一些事情,當一個人做有點難的時候,我們會感覺到自己需要一點關係,一個活生生的人類,願意花費他的時間,看著自己,待在自己的身邊,而自己不需要為此感受到罪惡感。
這明明都是些「沒有產值」的事,卻像是些「充滿魔法」的事。
沒有產值的事,時常被忽略。像是母親微笑地陪伴著自己的寶寶,像是為了自己的興趣澆著花,像是為了自己的健康烹調一頓營養的料理,像是為了自己追一部有興趣的劇,走出戶外在太陽下發呆,為自己編寫一個不好笑的笑話,跟家人一起為了放屁的聲響而忍不住笑起來。
在一個「重視產值」的世界裡,人們的心靈像無法回魔的法師。
總是必須微笑著面對顧客,總是必須冷靜自持,總是不管面對什麼情緒都要嘗試穩定一致,在工作上是這樣、在家裡面對伴侶也要試著這樣、面對自己的孩子也不能不這樣、跟朋友相處的時候也不想不體貼,於是,坐在馬桶上、躺進床上面對自己的時候早已筋疲力竭,不知道怎麼辦,但好像也只能這樣。
假使,有一個你不必照料他的情緒的「閒人」,你會想做什麼?
面對人生中「一個人承擔實在太多了」的什麼,假使有一個你不必照料他情緒的閒人,你會想租來做什麼呢?那裏面是我們內心也時常動搖的一些脆弱片刻,像我自己也有好幾次在候診的時候,遇到一同候診緊張到哭泣的人們,於是忍不住上前關心了一下對方的狀況,說說話,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有時候我們就有機會能安撫自己。
一個重視產值的世界,可能時常將人放在「必須獨力承擔」的位置上。
你也有許多「必須獨力承擔」,而你因此想逃避的事嗎?
假使有一個可以出租的閒人,你不必獨自面對,這種時候,你會想出租這個閒人陪伴你做什麼呢?
如果你對這樣的話題有興趣,歡迎找這集節目來聽聽看。
願每顆誕生在這個重視產值的世界的真摯之心,都能不忘記自己原來的樣貌,是既柔軟又有韌性的存在,能理解到自己被標籤的「脆弱」也許不是脆弱,而只是我們生存在這個社會裡必然發生的「正常反應」,並試著找到讓自己能更善意地對待自己,也尋找能善意對自己的社群,讓我們一起走得長長久久。
#中央廣播電台情緒腦萬歲#來聊聊閒人出租#沒有生產力的事就不重要嗎#如果要出租一個閒人你會想做什麼#抱歉最近更新的頻率超低這個月只寫了這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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