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老傑尼斯粉，也曾經踏進台場的富士電視台一次的老日劇迷，從傑尼斯喜多川醜聞，到東山醜聞，到中居事件，到現在一路延燒到老牌電視台富士電視台，以及它的母公司富士產經集團（フジ・メディアHD），歷經了兩場記者會，包含昨天下午四點（日本時間）開了超過十個小時的馬拉松記者會，富士電視台的會長及社長辭任，並宣布新任社長，到今天增加了一位表達了辭意的取締役（富士電視台副會長、同時也是民放聯會長）的遠藤。
只能說是以日本社會來說，能燒到這個程度真是始料未及。
所以這一周一直持續在觀察這個案子，只能說是讓人研究得欲罷不能，也可以理解為什麼有很多情況會在日本變得這麼「奇妙」，包含之前伊藤詩織的案子來說，都有許多令人感覺費解的情況，但越研究就越覺得很有趣，而且我認為富士電視台這個案子會對日本性平產生指標性的影響。
■ 目前到底發生了哪些事實：
從時間序來梳理，以目前我確定來源的資訊來排序，且排除非官方說明、非新聞報導類，以有確實引用來源的內容，簡單整理否則大概會很亂。
■ 2023.06-07月間：大約是六月到七月間，發生了這個性被害事件，當事女性受到必須長時間身心療養的衝擊。
■ 2023.07月：當時任職於富士電視台的大多亮取締役，他於本月作為關西電視台（富士產經集團旗下的另一個子公司）社長接受公開記者會的時候，自己陳述他於2023年7月聽說了這個案子，他當初聽到這個案子就受到衝擊，並認為這是一個很沉重的案子，雖然當事女性希望盡可能讓最少的人知道這件事就好，但他還是知道了，於是他決定當天就告訴港社長。
■ 2023.08月：在昨天的馬拉松記者會裡，港社長說明自己大約是跟事發隔了兩個月才知道這件事，但他說明當時他並未理解到這是一個「性被害」的事件，他推論是因為他的訊息來源跟大多社長並不一樣，他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 2023.08-2024.12月：中居持續登板各種例行節目，且富士電視台持續製播各種非例行性的運動節目，並邀請中居擔任主持人。
■ 在前述時間段內，於 2024.06月間-美股東的警告：去年六月，富士電視台母公司的大股東，也就是持股超過7%以上的「美國投資基金道爾頓投資公司及其關聯公司」曾經發信給富士電視台母公司，討論他們的經營層年齡偏高，其中甚至有在該位置超過41年的經營者，且放眼所有電視台，沒有這麼高齡的經營團隊的，請檢討經營組織，否則考慮提議臨時股東會談論此議題。
■ 2024.12月：
19日，《女性セブン》報導中居正廣與女性發生糾紛，且支付9000萬的和解金，同時簽訂保密協議。
25日，《週刊文春》報導前文指的糾紛事實上是發生在2023年6月，且是由電視台高層安排自家女性主播參與，認為這個根本就是「性朝貢」。
■2024.12-2025.1月間：富士電視台與中居正廣不願意接受採訪，且表達「受害者非富士電視台社員」。
■ 2025.1月：
9日，中居正廣開記者會，表示「確實有發生這件事，並且已經和解，基於保密原則所以不會談內容，造成社會紛擾很抱歉，因為已經和解所以會持續演藝工作」。
14日，美股東發信表示震怒，要求富士電視台必須於一周內召開記者會，以回應此事。
17日，富士電視台港社長被迫開記者會，以「例行記者會」的方式包裝這個記者會，且不開放現場錄影，僅允許拍照，也僅限有限媒體參與。整場記者會幾乎都以「基於保密無法回應」「我們接下來會成立由第三方律師帶頭的調查委員會調查，所以我們目前不清楚」，但他同時又說了「我們知道2023年6月有這件事的發生」。
17日到20日，富士電視台的主要廣告商大約有150間公司，截至20日，至少已經退了75間公司，依照日本的下廣告邏輯，有一種廣告是前一周下再下一周的，另外一種，則是一月底以前要決定四月以後半年的廣告投放，而目前被抽的推估是後面這種。也因為這樣，所以目前日本媒體多半推論這會對富士電視台造成200億到500億左右的損失，就新聞上描述的內部員工說法是，目前光處理退款「就覺得是地獄了」。
20日，富士電視台的員工工會，從當月9號時，還僅僅只有80人規模的工會，已經擴大到500人，約為全公司社員的三分之一左右。
21日，美股東再次發信，表達該記者會「像是具象的車禍現場」，「完全可以當作企業風險管理的負面教材」，並且直接要求「立即建立完全由第三方律師籌組的調查委員會進行調查」「應該依照日本律師聯合會的調查準則來籌組這個委員會」，以及「認為經營群會讓人懷疑隱蔽事實，這樣很傷害企業形象及股東利益」。
22日，《週刊文春》再度報導2023年6月事件發生之前，受害者（X小姐）曾經被製作人（A氏）邀請過三次，從受害者的角度來理解，當天的聚會是工作的延續，且被A氏以「多認識人脈對你沒有損失」來說服。
同日，大多亮社長在關西電視台的見面會被詢問許多該事件相關的內容；而民放聯的會長，也是富士電視台的副會長的遠藤氏也在民放聯的場合被追問此事，他認為17日的記者會有許多不妥，應該有可以做得更好的事，他對這件事的細節並不清楚。
23日，中居正廣在個人獨立事務所的付費會員頁貼了「引退說明」，裡面寫下了許多情緒性的詞彙，像是不捨粉絲，有許多粉絲還沒有見過面、真想見到大家，但很遺憾沒辦法見到了，不能見了，要以這種形式道別不是我的本意，並且說明目前所有的工作都已經結束，並宣布個人獨立事務所在結束剩下的手續以後就會結束公司。當日晚間，前SMAP成員稻垣、草彅及香取都表示驚訝，但不便多作回應。
24日下午，富士電視台展開了臨時取締役會議，宣布「會組成完全第三方的調查委員會」，「調查的報告會於3月31號之前對外公開」「將於27日下午四點開完全公開的公開記者會」，希望可以透過這樣的方式重新取回視聽者跟股東對企業的信任。
24日晚間，召開了社內見面會，據報導大約出席了近一千名社員，連續召開了四個半小時，其中社員們問了許多尖銳的問題，包含「為什麼不在第一時間告訴大家這件事，讓我們持續製作含有中居的節目，還讓我們滿臉笑容的對他送往迎來，如果我們都知道的話，我們不會願意做這樣的事！」「請經營團隊全員退位！換成40歲以下的經營團隊，這攸關我們的生計」。
大約是26日，富士電視台在官網上貼上了「主播台以及個別主播的網頁受到了很多負面留言攻擊，還請各位使用留言時可以加以控制」。
27日，從日本下午四點開始召開了馬拉松式的公開記者會，會議間表達富士電視台港社長，以及富士電視台嘉納會長會辭任，並由新一代的清水社長接任，期間會議採取公開的方式，但有司儀加以限制並結構場面，會議一直到晚間三點前才結束，扣除中間休息過一次，大約也是持續了十來個小時的馬拉松問答記者會。
28日，民放聯的會長、富士電視台的副會長，遠藤氏表達辭任意願。
以上，大概是目前這個案件涉及的事實面向，我先暫時擱置各種網路小道消息，否則題目會變得太複雜，而且也不容易確認事實是什麼。
從我的角度來觀察這個案子，對我而言這個案子最讓人感覺特別的事情是「這個案子燃燒的程度不一般」，相較於日本過去許多的性別案件來說，這個案子燒的程度很廣又很大，捲動了大量的廣告商、富士電視台社員、以及股東參與這個議題的表態。
相較於過去週刊文春也曾認真報導過喜多川傑尼斯的性侵害事件，甚至被告上法庭答辯，直到最後取得無罪，甚至記者也在BBC的紀錄片裡潸然淚下，但這個議題始終沒有燒起來，至少我不覺得有造成很大的影響力。但這次的這個案子，非常有趣，在「該事件完全保密」的情況下，卻已經造成了極大的傷害，包含中居的引退、富士電視台的社長與會長辭職、超過半數的廣告商撤換廣告，超過500名社員在10天內加入工會，以及超過十小時的馬拉松記者會，這些都是過去沒有看過的事。
是什麼讓日本人之前都不生氣，但這次卻生氣了？
是什麼讓過去習慣「忽視」就沒事的高層，這次無法忽視？
▼目前正在被釐清的議題，大致整理如下：
▼ 與性被害事實及保密條件有關：
▽ 說不清楚的性被害程度：此一性被害事實，目前絕大多數以「保障受害者女性的隱私」以及「遵守日本民間放送聯盟（民放聯）的倫理規範」加以限制，甚至在公開記者會的時候都必須以「延遲10分鐘」的「非即時」方式播放，以確認不會損害到該當事人的利益。這件事其實在昨日記者會當場引起許多紛爭，記者們憤怒於「你說的『有侵害人權的疑慮』到底是什麼？」「一直說著要保護受害者的身心狀況，難道讓中居繼續工作超過一年半以上就是保護嗎？」「一邊說對於被害事實不清楚，但一邊又說受害者女性身心狀況很糟，到底對具體的受害事實有掌握嗎？」整場記者會持續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好像可以想像，又好像不知道具體事實的情況下前進，於是讓所有在場的人越來越火大。
▽ 造成大家都必須三緘其口的「和解」，它的內容跟範圍到底有多大：這個題目比較少被記者提問，但有許多律師在討論，包含究竟是「當事女性X小姐」與「中居」之間的和解，或是「當事女性X小姐」「中居」以及「富士電視台」的三方和解條件？而且就算簽署了和解，和解日之前知道的人並沒有保密的義務，事件依然可能走漏，縱使付了9000萬的高昂和解金，依然可能像這次一樣由第三者爆料被知道；那麼這個「和解」裡，富士電視台的角色究竟是什麼？是否有關？究竟是那些內容被限制，而不能說明？
▼ 與富士電視台所屬員工及社內文化有關：
▽ 究竟有沒有「性朝貢」的情況：目前的社長地回答應該會持續炎上，因為他的回答多半是「我們的社員（指A氏）跟當天的該聚餐無關」，包含社內調查了他的手機與周邊詢問，都認為當日的特定聚餐與社員無關，而社長表示社內的確有「接待」的文化，但他並不清楚女性們的出席是否是自願的，他作為社長也常出席這樣的活動，他不知道是不是大家其實是不願意但出席的；社長承認當天的事情跟社員無關，但認為社內的確有某些文化，或許會讓女性誤會，但針對社內有怎樣的文化，不願意多加解釋。
▽針對社內的性騷擾制度為什麼沒有啟動：被追問是否富士電視台內部有コンプライアンス室，記者會上他們表示有，但這個案例並沒有使用コンプライアンス室，被追問為什麼沒有使用，他們答以「因為被害女性希望能在最少人知道的情況下，在身心狀況調養好之後賦歸職場，所以他們一直在想如何能做更好的保護，認為這個案件是『特別』的案件，所以認為應該要在盡可能最少人知道的情況下處理」，後來當然被追問「特別」是什麼地方特別，是受害情況特別嚴重，或是中居作為一個具有非凡影響力的藝人，讓這件事變得很特別？但富士電視台方多半表示「不了解具體受害的情況」「因為對方已經和解了而且有保密，所以不方便多說」「因為涉及受害女性的隱私，所以不方便多提」，
▽傑尼斯這隻大象：針對「特別」這件事，記者們持續追問「你們難道能說沒有為了討好特定藝人，或是擔憂特定事務所的反應，而進行招待嗎？」「像中居這樣的藝人，難道不會擔心他的反應嗎？」大概是被這些問題逼到，民放聯的會長、現任富士電視台的副會長遠藤龍之介也是頗有怒氣的說，傑尼斯事務所的事情長年以來就是這樣，沒有人敢去說一些什麼不是嗎，一瞬間，我感覺自己聽到了「這隻房間裡的大象，好像終於被指出來跟看見了。」
▽跟高齡經營團隊說掰掰？：這次的新聞中一直反覆出現的人名「日枝氏」，他是這次富士電視台經營群裡最年長的一位，高齡八十七歲，自從一九八八年擔任富士電視台的社長以後，就持續擔任富士電視台或是母公司的高層，昨天的記者會他的缺席，也一直引起議論，反覆被記者質問「日枝氏為什麼沒有出席這場記者會？」「如果說他跟這件事情沒有關係，卻又說他跟企業文化很有關係，那難道他不需要負責任嗎？」「日枝氏的『相談役』（顧問職）在這個案子裡都沒有角色嗎？」「如果聽起來日枝氏沒有角色、又沒有做第一線的工作，那麼在場各位沒有想過集合大家的力量一起更換掉日枝氏嗎？」，甚至舉出社員們的強烈意見希望撤換所有經營領導團隊，但昨天的記者會對此沒有任何承諾。
▽你們為什麼不生氣？：昨天的記者會中一位女性記者望月衣塑子做了鏗鏘有力的質問，她認真質問富士電視台高層「對於中居引起的問題，港社長第一時間聽到的時候大概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但是到了目前這個記者會，發表了辭任，但依然對於這件事情沒有顯示出任何的憤怒，僅僅是說『大概是溝通不太順利』這種理解的方式讓我非常驚訝，然後對於遠藤副社長的回答來說，沒有辦法斷定『這就是犯罪』，那麼我們究竟為什麼現在要一起坐在這裡呢？變成這樣的情況，社長與會長都辭任了，大家差不多該理解一下這次事件裡有『加害的面相』了吧，針對這件事情你生氣、還是你不生氣？針對中居你生氣嗎？還是你不生氣？針對A先生的行為，你生氣嗎？請每一位都針對這個問題回應！比起針對接下來的經營怎樣之類的，應該好好面對這個『被害的狀況』了吧！當然這件事情也可能影響到受害女性的心情，但就是因為受害女性的狀態無法回復才會演變成這次的事件不是嗎？遠藤副會長也說了『不認為這個是犯罪』，那到底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個（要被迫開公開記者會跟有人下台）狀態呢？就算是針對事情的內容無法描述，那針對中居、針對受害女性，你們怎麼想，請各自表述。」
▼ 跟企業內控與股東利益有關：
▽ 是否會影響企業後續經營及員工的資遣：富士電視台是由母公司富士產經集團百分之百持股的公司，會長也已經多次跟社員以及記者說明，這次的撤廣告事件雖然對公司會有影響，但是公司仍然有積蓄，不用擔心，雖然不可能持續維持這個情況十年二十年，但是不會馬上造成影響，請員工放心。針對富士電視台的工會突然從80人暴增到500人，只能說應該是員工們都感受到了資遣的危機，否則很難想像在十天之內有這麼多人選擇加入工會。昨天記者會的說法是，因為沒有經營的危機，所以不會對員工進行資遣。
▽ 撤廣告及商譽的損失，如何向股東負責：經過昨天記者會的連環問題，看起來針對不撤換中居、不開啟正式流程、開閉門記者會等等致命性的錯誤，這些都是由港社長所做的決策，所以目前的方向上看起來是撤換了他，然後期待新社長會帶來新氣象。但依照這一系列的脈絡下來看，這樣的說明大概很難回應美國的股東，特別是美國股東已經反覆提出糾正跟建言，希望引導企業能朝向更公開、可克責、能被大眾信任，才能協助股東營收的方向，但富士電視台似乎一直以保守的方式抵抗這一切，那麼接下來可能衍伸的情況，就是美國股東以大股東的合法權力提起臨時股東會，並在股東會上針對經營等事項進行提案，同時依照他所持有的股份可以轉換為投票數，透過這樣一系列的方式來影響富士電視台的決策，目前美商這間公司雖然只持有7%多的股份，卻已經是富士母公司的第三大股東，直接影響母公司，來修正子公司的情況恐怕也會是接下來的局面。
▽ 是否會因為此次的損失對中居提起損害相關的賠償：目前官方的回應是沒有這個打算，這一系列的影響造成的衝擊，會如何的反應在之後的企業報表上，股東們可能也不會輕易接受因為管理階層的管理失誤，而必須承擔如此龐大的損失，所以當他們回應沒有這個打算，其實會更容易做實觀眾內心懷疑「這就是個共犯結構」的心證。
我的心得與學習
這個題目要繼續整理下去會沒完沒了，至少昨天開了十小時的記者會，我至少也看了四五個小時有，只能說那個場合有種「地獄圖繪」的感覺，因為開記者會的各位很努力想維護面子，而記者們很認真想探問真相，但總是被以打太極或是輕輕放下，好像有說又好像沒說的方式晃了過去，搞到最後記者們大爆炸「就不能具體回答問題嗎！你們這樣這場記者會持續開下去也會是『空』的記者會，沒有意義阿！」然後獲得記者群的鼓掌。就我聽到的部分來說，雖然不能說記者們問的問題都不會害當事人隱私被揭露，但我認為在場的記者們其實是有分寸的，他們多半將問題圍繞在「富士電視台經營管理層面的問題」以及「他們如何得知、如何介入、如何判斷、如何協助」等等的問題，並沒有針對密室裡的性犯罪進行探問，也鮮少針對受害女性的隱私進行追問，但縱使如此，他們的發問依然時常被打斷，導致記者群最後也會對司儀火冒三丈，認為司儀正在妨害他們理解情況，如果富士電視台有這樣的內部規範，去描述什麼可以問什麼不可以問就應該直說，而不是開一個好像公開的記者會卻不給好好發問。
然而，昨天的記者會現場也有許多「自稱」的個人記者，有許多人問重複的問題，或是沒有辦法讓回答更深入的問題，看著台上多半超過六十歲的管理階層，持續被扣問六小時以上才可以有中場休息，然後連番被各種問題轟炸，也難怪昨晚看直播的日本網友笑稱「大型虐待老人現場」。
這個題目很難，針對性侵害相關的題目總是很難，但從富士電視台的炎上來看有幾個重要學習：
◎ 當疑似性侵害或性騷擾案件發生以後，應該立即啟動相關內部調查流程，以確保資訊一致性及處置的完整性。
以我自己的觀察來說，這次的事情之所以會炎上到這個程度，主因大概與「大家各自判斷這件事情是否嚴重」有關，當當事人希望能默默療傷、默默在最少人知道的情況下賦歸職場時，縱使控制消息了，卻依然被大多取締役知道了，但他告訴港社長，港社長卻可能基於情報、解讀的不一致，而認定這件事情「並不嚴重」，並未開啟正式的調查、也未針對中居撤換例行節目一事進行處理，也讓員工們在不知情的狀態下繼續製播跟中居有關係的節目，讓中居持續獲益超過一年半以上，而這件事反過頭來燒到自己。
確保即刻調查，清楚調查以後資訊的單一，也確保每個知情的人都需要保密，才能夠保障受害者不會遭受更多的流言蜚語或是不必要的傷害，同時也可以具體化公司對於傷害自家員工的節目參與者應該如何處理，而不至於像社員見面會裡說的那樣，感覺對於這一年半持續笑臉迎人地對中居送往迎來，製播節目感覺不愉快。
◎ 「特別」就不開啟調查，或是「保護」就不處理，是不當的經營管理。
無論富士電視台官方認為的「這個案件很特殊」的理由究竟是什麼，是因為「案件內容很沉重」「受害者的身心狀況很嚴重」或是「中居是大牌藝人，具有很大的影響力」「不想得罪前傑尼斯家族的人，擔心之後的節目邀約問題」等等，在目前的日本風向裡，似乎逐漸變成不可接受的情況，雖然富士電視台一直想依照民間放送聯盟的規範，希望盡可能不要提受害的情況、也不要提到受害者的情況，盡可能避免大家碰觸，也害怕踩到和解的保密，但顯然日本社會已經不買單了，因此才會炎上到這個程度。
◎「和解」了，也不一定代表沒事。
這個案子我相信一開始對中居、對富士電視台來說，可能都認為「兩肇已經和解了，大概是溝通問題吧，沒有我們的事了」，認為這件事已經結束了。然而，針對性加害或是性被害來說，還在慢慢恢復中的身心歷程裡，馬上就「和解」，這個「和解」其實不太可能是真正準備好的真實想法，而更有可能是單方面以權勢壓迫或逼迫弱勢的一方忍耐或吞下去，所以以這個例子而言，假使中居已經付出了高昂的九千萬和解金，但「保密」並不是天衣無縫的事，那之前就已經知情的人不需保密，而那之中只要有一個人跟周刊爆料，這件事情就會像現在這樣烽火連天。
◎ 缺乏與時俱進的性議題敏感度，這樣的管理階層可能對公司治理帶來很大的風險。
從美國股東在事件發生之前就提醒過的「經營管理階層的年紀過大」，到事件發生之後連續決策的失誤，以及公開說明時的狀態，都持續被抨擊為「傲慢」，也在引發眾多抽廣告之後，社員們邊哭邊諫言「必須更換掉全部管理階層，拜託了！」。每個管理者有他們所攜帶的性別框架，而這個框架可能到了某個位置以後就停止學習，而不再改變了，暨不隨著時事改變、也沒有主動的學習，而這樣的情況在富士電視台的這個例子裡則演變成企業經營的危機。
◎日本企業愛用的「第三方委員會」可能面臨挑戰。
雖然有許多公司不喜歡籌組第三方委員會，希望採取「內部調查」不要把事情鬧大，但經過這次的事件「依照日本律師聯合會的籌組準則來籌組的第三方委員會」可能會獲得更多的重視，因為它重視「由無關利益的第三方公正律師參與調查」「過程期間不對任何人公開調查內容」「調查結果報告對公眾公開，同步對企業公開」，這樣的方式，讓目前日本的輿論十分有好感。然而，針對公正的第三方委員會是否就能清楚調查真相，從記者的提問裡看來不盡然，因為過去也有許多第三方委員會可能因為外部人士的立場，而不容易取得真正重要的證詞，而且也因為它們並不是檢調單位，所以並沒有強制的調查權，而比較是「請求幫助」的位置，這樣的情況也常在過去發表的第三方委員會報告裡被提及。
日本的企業希望將這類問題「內部化」，而不引入「檢調」，這個傾向，可能會隨著這次富士電視台接下來的狀況有許多考驗，包含目前已經被預言的調查報告時間會非常受限，三月底可能無法順利產出報告，到時候可能只能先公布部分的報告等，隨著富士電視台的炎上情況，也許「第三方委員會」也可能會逐步轉移到「檢調」也說不定，畢竟性犯罪本來就是犯罪。
大除夕的寫這篇，應該沒有人會看，但我只是想把自己認真地追了超過一周以上的新聞好好地整理一下，也順便分享給有興趣的夥伴一起看看。如果我有什麼聽錯的，或是搞錯的細節，還請不吝糾正，性相關的犯罪總是一個水很深的題目，越探究越覺得深奧，一不小心踩進去的時候沒有充分的敏感度就可能會像這樣滅頂，所以覺得要好好學習。
文章這麼長，有看完的夥伴麻煩留個言，讓我感謝你一下！
願每顆在時代中打滾磨練的堅忍之心，都能夠在面臨難題的時候獲得提醒，不至於被自己的輕謾所阻撓，也不致於被自己還未看清楚的盲點所遮蔽，能夠有機會學習需要學習的知識，讓我們一起守護受傷的人，嚇阻不當的侵害，讓彼此能一起走得更遠一點。
#時事 #富士電視台炎上事件 #性犯罪議題公共化的挑戰
【連接。一起呼吸的心理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