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中居正廣的性醜聞,以及對富士電視台的衝擊一事,我好像比較少在華語圈看到針對此事的深入討論,或許是因為身處在亞洲性別最平等的台灣,這個題目很容易覺得一翻兩瞪眼,滑兩下就過去了。但對我來說,這個題目非常有趣,作為一個一路看著傑尼斯公司如何霸凌VF家藝人,讓他們很少節目可以上,到多次傳出喜多川傑尼斯的性侵,到傑尼斯跟文春對簿公堂,而且文春勝訴,但喜多川依然無恙。到喜多川傑尼斯過世,BBC大幅報導喜多川傑尼斯的性侵事件,也訪談到文春的中年男性編輯忍不住落下眼淚,結局是傑尼斯事務所更名,許多藝人離開,然後,好像就沒有然後了。或是,多年前伊藤詩織爆出性侵,卻感覺硬生生撞上一面牆,被狠狠的噤聲,但她持續用力繼續抗議。亦或是香川照之性侵害,演藝事業黑掉就此從螢光幕消失,或松本人志捲入性訴訟,不惜暫停演藝事業包含2025大阪萬博的代言人,專心備訴,這些事在日本演藝圈,多半是解釋一下就風平浪靜,彼此會有默契的忽視,至多消失一陣子就沒事的事,了不起就是消失一個藝人就可以了結的事,這次到底怎麼了?
日本一直有各種大大小小的性平事件,但沒有一個能燒得起來,為什麼只有這次燒個不停?
如果你想了解事件時序,及事件重要爭點,可以參考我之前整理過的這篇文章〈中居事件如何延燒到這個狀態的爬梳〉。或是參考這兩篇網路文章:〈中居正廣引退:性醜聞風暴及富士電視台黑歷史〉;或龍貓大王通信的〈中居正廣引退、富士電視台面臨史上最大責難潮,未公開侵害案件:完整時間線分析〉。
不只燒到中居正廣從「雖有發生此事,但已和解,可以繼續維持演藝工作」,到「雖然不想這樣結束,真想見到大家」的宣布引退;此外還燒到日本老牌電視台,富士電視台,它們所擁有的150個廣告企業主,至少已有80間企業撤回廣告,拒絕再向富士電視台下廣告;而這樣大規模退廣告當然衝擊到富士電視台及母公司的年收,據報導至少減收200億到300億日幣,整天處理廣告退款事宜到員工向新聞台描述「已經是地獄了」;這樣的工作氛圍自然會引起社內員工的焦慮,導致社內工會於十天內從80人的工會瞬間變成500人的巨型工會;一系列的衝擊導致富士電視台會長跟社長公開請辭,派任新任年輕社長,並開了超過十個小時以上的公開記者會,但最有趣的事情是,縱使燒得這麼大了,戰場依然沒有停歇的跡象,依然持續擴大。
一個總是燒不太起來,有很多方法「和諧」掉的地方,究竟是怎麼燒起來的?
來聊聊,燒得起來與燒不起來的那些事:
這個題目研究越久越覺得很有趣,也就是「過去燒不起來的事,究竟怎麼燒起來了的」?以下文章的整理多從我個人看youtube的日本新聞直播,或是新聞直播回放得到的資訊,我盡可能不引用各種來源不明的臆測或是討論,而就已經被新聞媒體報導過,且曾經被富士電視台公開回應過的內容來討論,以及部分具名且有富士電視台相關經驗的人的描述。
▼ 權力過度集中的富士電視台經營團隊:
這個題目,在這個案子裡,顯然與「富士集團高齡且權力傾斜的經營團隊」無法脫離關係。

依照日本新聞台整理出來的資訊(上圖),富士電視台(フジテレビ)是由他的母公司富士媒體控股公司(フジ・メディア・HD)百分之百持股的公司,而它們都隸屬於富士產經集團(フジサンケイグループ),其他同樣隸屬於富士產經集團的還有:產經新聞社、日本放送、文化放送、產經大廈、波麗佳音等等。依據維基百科所述,旗下員工數超過10,000人,截至2020年9月,富士產經集團轄有82個株式會社及外國公司、4個財團法人及社會福祉法人。
在追這則新聞的過程間,會反覆聽到「日枝氏」這個名字,甚至十小時記者會中就有將近一小時糾纏於「為什麼日枝氏沒有出席這場記者會」以及「日枝氏會不會一起辭任」相關的資訊,第一次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心想「日本人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這個人」,直到我看到這張示意圖。
日枝氏是從富士電視台媒體製作人出身的,他於1961年加入富士電視台,1966年推動富士電視台工會,1988就任富士電視台代表取締役,1990年代成為富士電視台的社長、會長及CEO(因為與鹿內一家決裂,鹿內一家退出經營,以及部分有經營權的人過世而造成的權力集中)、到2006年時,日枝氏成為富士媒體控股公司的會長兼CEO,而日本的新聞台整理出的現況,日枝氏目前既是富士產經集團的代表、又依然擔任旗下多個公司的「相談取締役」,被人們認為他擁有許多人事與公司各種方針的最終決定權。
也因為日枝氏是富士電視台出身,而剛辭任的社長港浩一是由日枝氏提拔的社長,在這種情況下,富士電視台作為一個由母公司百分之百持股的公司,只要母公司還能好好的活著,不管掀起什麼腥風血雨,應該都可以「相應不理」,或是如同這次所開的許多記者會一樣打個漂亮的太極,重重提起輕輕放下,展現出某種高高在上的樣子,你也不能拿它們怎麼樣。
或許也是因著這樣的「你拿我沒辦法」。港浩一社長在媒體報導後能持續神隱,也能缺乏媒體敏感度地,在1/17號開了一個被媒體記者譏為「什麼都沒解釋的記者會」,一連串的缺乏敏感度,讓這件事情逐漸上升到難以轉圜。
到1/27號的馬拉松記者會,記者們瘋狂提問關於日枝氏為何沒有出席,而與會高層們皆極力解釋富士電視台的事情日枝氏並不知情,因此不需與會,他並未參與任何事務只是掛名等,被外界解讀為力保日枝氏;此一舉動被富士電視台前主播長谷川豐解讀為「之前港曾經被下放,是後來A氏一直在他面前提請給港一個機會,後來才獲得破例的拔擢成為富士電視台的社長,所以基於日枝氏對於人事有最終的決定權,如果他們可以保住日枝氏,他們無論被下放到哪裡,之後都還有機會東山再起。」
從富士產經集團到富士電視台的高度權力集中,以及絕對安然無恙的安適位置,導致富士電視台極端容易犯下各種具有「思考偏誤」「低性別敏感度」「悖離時代潮流」的錯誤,在這樣具有高度敏感性、高曝光、容易引起各種討論的議題裡,只能說是一個最不好的狀態。
高度的權力集中導致單薄化的思考傾向,碰上被高度注視且多方的檢視,怎麼看都是一個悲劇的節奏。
▼ 對廣告業主而言百利而無害的行動:
依據日本新聞報導,業界下廣告大致分成兩種,有一種廣告是前一周下再下一周的,另外一種,則是一月底以前要決定四月以後半年的廣告投放,事件爆發的時候正好是十二月跟一月,對於廣告企業主而言,與其將自己接下來的企業聲譽綁在一條背離民眾喜好的不穩定的船上,不如跳船更為安全,而且針對事發之時已經有下的廣告,要臨時作撤換,一般的情況可能會有違約金、或是無法拿回相關款項,然而,當富士電視台因為自己的風評問題而導致撤廣告,這個情況剛好是例外。除此之外,對廣告主們而言更甜的是,因為富士電視台深陷爭議,導致廣告主撤廣告的事件也都變成新聞,變成一個不用下廣告還有露出,而且能夠獲得好風評的情況,這個情況自然也就加劇廣告企業主們願意選擇跟富士說掰掰的決定。
也因此這波中有許多長年跟富士電視台合作的企業主,都紛紛跳出來解除幾十年的合作,並因此導致了富士電視台這一波嚴重的財務衝擊。
撤廣告,廣告企業主就下船了,那麼無法下船被卡在船上的股東們呢?
▼ 具有實質影響力的美國大股東:
日本針對放送業(也就是無線電視業)的規定是「外資持股比例不可以超過20%」以維護無線電視的資源能針對日本國內重要的事情進行傳播。富士電視台本身雖然是由其母公司百分之百持股,然而母公司富士媒體控股公司卻有一個持股超過7%的美國大股東,也就是美國的「達頓投資」(Dalton Investments LLC),依照日本的股東權益相關規定,持有超過5%以上的股份就擁有「申請召開股東會議」「在股東會議上提議」「擁有依照股票數量的投票權利」等相關權限。在富士媒體控股公司所擁有的股東裡,這個美國股東是第三位的大股東,前面大約還有持有12%的保險業,跟8%多的另一股東。
達頓投資,望文生義,是需要向背後的資金主們負責的投資公司,而達頓正積極拓展在日本的投資事業,所以他們投資了「富士媒體控股公司」,並且積極針對他們發現可能造成潛在風險的狀態進行建言。截至目前為止他們已經發過至少四次的公開信件:
第一次(2024年6月),討論該公司的經營層年齡偏高,其中甚至有在該位置超過41年的經營者,並提及放眼所有民間電視台,沒有這麼高齡的經營團隊,請檢討經營組織,否則考慮提議臨時股東會談論此議題。
第二次(2025年1月14日),寫於媒體爆料中居正廣性朝貢事件,持續延燒中,但中居本人表示「確有發生,已經和解,會繼續演藝事業」,並開始產生廣告廠商退廣告傾向時,達頓發出震怒信件,要求富士電視台「必須於一周內召開記者會,以回應此事」。
第三次(2025年1月21日),寫於港浩一社長開了一個不公開的記者會,並因為在該記者會持續不提供各種實質意義的資訊的發言,導致持續炎上後,達頓再次發信,表達該記者會「像是具象的車禍現場」,「完全可以當作企業風險管理的負面教材」,並且直接要求「立即建立完全由第三方律師籌組的調查委員會進行調查」「應該依照日本律師聯合會的調查準則來籌組這個委員會」,以及「經營群讓人懷疑隱蔽事實,這樣很傷害企業形象及股東利益」。
第四次(2025年2月3日),嘉納會長、港浩一社長及遠藤副會長等人,於1月27日開了十小時馬拉松記者會,希望盡可能公開、透明、回應各方記者提問,但又希望能兼顧民間放送聯合會(民放聯)的相關規定,不透漏太多個人隱私,因此屢屢拒絕各種可能被標定出當事人的提問,並且雖然是轉播,卻是延遲十分鐘的轉播,也可能臨時基於隱私需求而斷開音源,種種處理模式導致現場記者火冒三丈,而會長與社長們的回應也並未滿足各方期待,反而生出更多對富士電視台治理的相關疑問,持續炎上之際,美國股東再次發信,強烈地要求「日枝氏依然擁有對富士電視台絕對的支配權與影響權,他必須從富士媒體控股公司退任」。
只是股東提案而已,硬是要無視好像也不是不行,但假使考量到富士電視台目前所處的尷尬局面,當美股東一直丟出這樣的公開信,對輿論而言就是很強力的引導,而逼得富士電視台不得不「回應」這樣的信件,並研議是否積極採取行動。
不擅長面對複雜議題,卻又被股東逼得不得不面對的富士經營團隊,只能說是雪上加霜。
▼ 富士電視台被爆出的微妙公司治理:
▼ 跳過法遵室的調查與處理:
在台灣如果在職場發生性騷擾跟性侵害,會依照《性別平等工作法》《性騷擾防治法》來進行籌組調查委員會、進行調查;然而在日本,似乎會將這些「性爭議」「女性問題」跟「客訴」「騷擾」一起放在所謂的「コンプライアンス室」(多譯為「法遵室」)是直屬於社長的部門,為了保障公司針對可能引起的企業騷動、炎上、違反法規等相關事宜進行調查、資訊控管,以及公關相關事宜的部門,所以通常會處理的是高度敏感、需要保密、且攸關公司治理的機敏事宜。這個部門與公司內設的「法務室」不太相似,雖然都處理法律相關工作,但前者多半處理的是違反、未跟上法規進展卻已經先做了的錯誤舉措、爭議性的題目,而後者多半處理公司特定行事是否會違法,釐清怎麼做可以不違法,澄清相關法規的業務內容。
富士電視台亦設有「コンプライアンス室」,然而,在中居事件時,雖然富士電視台高層知悉此事,但很有趣的是並未讓「コンプライアンス室」的人們知悉此事,而當時擔任「コンプライアンス室」室長的人,正是富士電視台的副社長遠藤,因此他在被記者提問時說到「他從頭到尾不知道這件事,是看到媒體爆料才知道這件事的」其實很尷尬,而被記者追問後,港浩一社長表示「因為覺得事涉機敏,覺得少一點人知道比較好,所以我們沒有使用コンプライアンス室」。
社長不將事涉公司高度機敏的事宜告訴副社長,更何況副社長就是法遵室的負責人,略過他自己私下處理相關事宜,並認為一切都沒事,直到事件被爆出,對副社長而言只能說相當難看。更遑論副社長遠藤氏同時是「民間放送聯合會」(也就是民間無線電視聯合會,制定關於民間無線電視的自律規範)的理事長,讓遠藤氏在民放聯的場合被媒體追問,被迫要談他不知道細節的富士電視台性朝貢,只能說尷尬至極。
▼ 奇怪的「主播人事」編制:
依據富士電視台前主播長谷川豐的說法,富士電視台擁有對於「主播」很特殊的編制方式,其他的電視台們都會將「主播們」編制於「主播局」跟其他的技術局、編成局、人事局等等是平行的單位,然而,在富士電視台裡,從日枝氏的時代,日枝氏做為編成部長(也就是負責設計節目、規劃並製作節目的部門部長)時,他剛好錄取了三位女主播,他很希望能讓這些主播們都依照自己的安排來參與節目或活動,因此將「主播」的編組,設於「編成局」之下,而成為「編成局下的主播室」,並由編成局擁有主播們的人事、工作調派相關權限,因此長谷川認為「正是這樣的編制,讓主播們『沒有拒絕的選項』」。
長谷川說,一般進入富士電視台有兩種路徑,一種是作為有專業技術的人,接受各種的技術測驗,另外一種則是作為一般社員,經過考試後錄取,通常在其他電視台裡,主播會是隸屬於「主播局」,跟其他單位平行,然而在富士電視台,主播因為隸屬於「編成局」這些經由一般社員錄取管道錄取進來的人之下,而導致很奇怪的結構,因此當許多合作的窗口、藝人等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時,在其他電視台的主播們比較能夠拒絕,然而在富士電視台,因為主播是受到編成局管理的,導致不合理的要求也難以拒絕的情況。
這樣的情況似乎並不罕見,包含長谷川本人於該訪談中描述自己被強吻的經驗,也有前主播青木歌音在她自己的youtube分享她也曾經被迫參加招待的經驗,甚至有被強行帶去飯店的經驗。
▼背離社會常識的治理團隊:
依據美國股東所指出的「有多數經營團隊過度高齡,應考慮更換」,以及依長谷川豐的說法「富士電視台內部的『常識』其實已經遠離社會常識了」,無論是他們認為好笑的東西、可以拿來當笑點的事、或是可以肆無忌憚地開女主播的玩笑,並在來參觀的學生面前說「富士的女主播去酒店都可以當No.1」也允許開各種跟女性或性相關的玩笑,像這樣的低俗笑點,其實在現今的日本已經不能被接受了,但在富士內部依然被當作很好笑的事。這樣的情況,其實不僅僅被美國股東指出,也在富士電視台對內部員工的會議裡被指出,員工們也要求富士管理團隊應該集體請辭。
十小時的馬拉松記者會裡,一名女記者尖銳地問到「為什麼經營團隊都不生氣」,也就是對於富士方面依然將「性加害」這件事視為「溝通不順」一事表達憤怒。既不認為這件事是犯罪、也不認為有被害事件,僅定調為「女性問題」「女性受到需要長期身心療養的衝擊」等,因此反覆提起「衝擊」一詞,希望不用正面回應性受害的相關細節,一方面遵守民放聯的規定,一方面則可以迴避各種監督。這樣的情況自然也造成參與記者會的各家媒體非常不滿,無論是無法滿足媒體期待對性犯罪事實的窺視,或是無法滿足媒體跟公眾期待對富士電視台的課責,都導致不滿的情緒越演越烈。
馬拉松記者會當時已經退了75社的廣告主,造成相當程度的損失,但當記者提問富士電視台「是否考慮對中居提起損害賠償等相關訴訟?」,他們回答沒有考慮這件事,但會後卻表示「不排除對周刊提告」,換言之,他們似乎將這次的騷動認為是「周刊」引起的問題,也就是如果周刊沒有提到「富士電視台的大牌製作人A氏,有涉及該事件」,他們就不會被影響;不確定是否與此有關,但周刊也就在馬拉松記者會後,更改了他們的文章,修正為「X小姐是由中居直接邀約的」,但X小姐曾經被A氏邀約參與有中居在內的餐會至少兩三次,因此她認為這次的邀約是「之前邀約的延續」,也因此,在網路上對於周刊的修正雖有引起一些討論,但對富士電視台不滿的聲浪依然持續。
▼ 最新情況:股東們的集體訴訟
依照1月14日日本的電視新聞報導,目前富士電視台截至今年三月底以前的整年度收益,低於前年的收益74%,減收98億元,這也導致富士電視台的新社長接受訪問時,他承認富士電視台的母公司有被股東們提起聯合訴訟的狀況。
結語
在這波的討論裏持續觀察日本網友的討論時,會看到許多有趣的現象,像是一開始可能會有許多人認為「已經和解了就不用對其他人解釋什麼了吧」,但也會看到有人在意「富士電視台應該要說明他們有沒有幫助這件事情發生」,或是有些人認為「富士電視台的說明越曖昧、越顧左右言他反而讓人感覺事情越有問題」,甚至一開始時還有看到有人說「中居搞不好也是喜多川傑尼斯的受害者,他也許也很可憐」,但隨著時間過去,這些風向已經逐漸轉為相當一致的風向,也就是「富士應該倒」,或至少是「日枝氏所帶領的這個經營團隊必須倒」。
中居在台灣或許相對於木村沒有那麼被人所知,但是對日本人來說,中居是每天打開電視,幾乎都有他的固定節目的存在,在台灣不確定要類比成誰,但就是每天都有他的固定節目,然後很多台都有他的冠名長青節目這樣的存在,所以這一波中有許多電視台主動嘎掉長達20年的節目,臨時喊卡,其實也是非常突破慣例的事情,也因為這樣,這件事對許多不是中居粉的日本人而言,看到他突然結束演藝事業,也會受到許多衝擊,就好像你每天很熟悉的某個電視上的老朋友,突然宣布引退了那樣,也因此有些人會開始肉搜或攻擊週刊、甚至是他們懷疑的受害者本人,或是富士電視台的主播群。
而富士電視台雖然一路走來都引發許多爭議,但也因為他們特殊的資本跟經營團隊,讓他們可以一直無視外界的變動,像是之前的木村花爭議,或是之前的松本人志性侵事件,他們不太需要認真回應,也不太需要認真澄清些什麼,直到這次的中居事件,湊齊了股東、廣告主、撤廣告的時機,再加上一系列富士電視台的正常發揮,於是就演變成今天這樣的局面。
目前多數依然在觀察的重點是:「縱使股東、員工、員工工會都集體提出要求,要日枝氏退位,日枝氏是否真的會退位呢?」,長谷川認為日枝氏是不會自己離開的人,而底下剛辭任的人們也會盡力維護日枝氏的權力,因此,究竟接下來會如何,相當值得關注;以及「三月底前是否真的能夠產出完整的第三方調查委員會報告呢?」,過去有許多委託外部公正律師,依照日本律師聯盟提出的相關規範進行的第三方調查委員會報告,然而這些調查報告終究不是檢調,沒有調查權,只能邀請當事人協助配合,沒有強制配合的義務,也導致調查結果可能受到許多影響,加上過去有了解過第三方調查的律師也提到,一個完整的調查大約會需要三個月,但這次是一月底提出要做,三月底以前不確定是否能產出完整的調查,假使沒有,四月開始的新年度,對富士電視台來說,大概會是另外一個難過的開始。
我自己很期待富士電視台會用怎樣的方式回應這次的危機,會是找到新的方式突破困境,然後重新獲得股東跟民眾的信賴,或是持續帶著舊的思維模式,想盡辦法不真正面對核心的問題,不去更改結構、不去變動企業內部文化、繼續擁護岌岌可危的領導團隊,然後把富士電視台帶向一個終局呢?相信這個也是目前還在富士內部的工作人員們、以及奮力寫出工會信件的工會成員們、還有股東們、以及廣告企業主跟一般大眾都會很想知道的答案。
不論如何,由中居引爆,在富士電視台這個巨大的黑盒子裡發生的事,已經導致富士電視台腹背受敵,這題目異常難解,這個案子,想必也會在日本性別平等史上留下有意義的一筆吧,對於什麼是權勢性侵,可能會有更多的理解,也能稍稍擠壓那些「過去認為可以,但現在已經不被接納」的行為框架。
文章內部的資訊,多半是我自己看日本新聞理解並就我的理解翻譯的內容,如果有理解錯誤,或是有什麼疏漏之處,還請大家不吝指正。我純粹是覺得這個題目非常有趣,也覺得觀察這個題目延燒的過程,像是看著一棵巨大的樹倒下那樣的感覺,一些過去認為可能不會改變、沒有辦法改變、可以持續橫行霸道、不尊重他人也不會被懲罰的事,在這個案子裡,從本來好好處理可以被撲滅的小火星,演變成失控到無法撲滅的森林大火那樣的感受。
那些壓迫人的、不合理的事,細小的那些不舒服,有一天,都會改變的。
願我們總是有機會真誠地面對自身的不足,選擇不去壓迫,也讓自己能俯仰無愧地坦然而行。
#時事 #富士電視台炎上事件 #性犯罪議題公眾化後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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