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覺得「非暴力溝通」裡很重要的概念是「權力」,而我自己在學習的過程裡逐漸發現的是「女性」時常是被消音的一群人。然後漸漸地發現各種被消音,孩童的被消音、性少數的被消音、男性的被消音。
女性的身份,在許多時候似乎是一個「配合者」、「跟隨者」、「服從者」的「從」的腳色。像古早時代的三從四德裡說的「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從各種設計裡就讓一個女性體會到「妳需要配合很多人很多事」,妳需要忍耐、妳需要順應、妳需要理解這個就是女人的命、妳需要知道男女就是這樣不公平、所以只能期待下輩子不要當女人、各種下輩子不當女人的做法,期待著下輩子比較平起平坐,說話有聲。
妳的苦要自己吞下去,因為妳應該是沒有聲音的,因為妳的聲音是一種干擾,因為妳懂得太少不登大雅之堂,妳只能一直是個「配角」,妳唯一的勳章就是「當萬事順利,家和萬事興」的時候,或許,或許,有人會想起妳默默地做了很多。
華人的含蓄、幽微,等待用心被看見的努力。
從哲學觀上,與西方的哲學就不同,是一種「實踐的哲學」,我們不喜歡討論一堆理論跟哲思,我們相信「默默的做就會被看見」,也相信「行動比語言更有力量」。
所以也「忙著做,卻失落了語言描述自己」。
這個社會有許多方法可以讓一個女人「安靜」,通常最有效的就是「人身攻擊」,例如「妳知道的太少」、「醜女也敢說話」,接著是訴諸身份「妳沒有資格談這件事」,然後是各種道德的勸說「妳這樣○○○會很困擾」、「妳這樣○○○形象會很不好」,最嚴重的就是像這篇文章所寫的「讓妳認為自己瘋了」。重點相同,都是透過語言的操弄讓一個女性懷疑自己,不知道自己的發言是不是不妥的,好像不應該給別人添麻煩,好像不能說這些,不然就不要說好了,好像反正我也不真的懂那麼多嘛。
類似的情況不只是發生在男性與女性之間,也發生在父母與孩子,各種社會強勢與弱勢,以及試圖扶養孩子的男性、或是在廚房裡的男性身上。
「你沒有資格說話,你什麼都不懂」。
非暴力溝通試圖去做的事,對我來說就是「拿回自己的發言權」,縱使我不懂很多事、縱使我經驗少、縱使我身份不同、縱使各種理由,「我依然擁有說自己經驗,說自己的話的權力」。
試著學習「只說自己的經驗」,並且不讓自己的言語壓制到別人,讓他們無法發言。說自己、不壓別人,打開空間、卻也不讓自己消失,這樣的一個「使用語言」的練習。
如此一來,我們才能更多地找回自己的聲音,也更尊重到別人的權力,更平等更友善。
尊重,友善,都不僅僅是兩個字而已。
而是在各種「對經驗描述的尊重跟開放」裡,當我們越能允許彼此談論自己的經驗,描述自己的狀況,而不加以論斷,不忙著讓「專家」衝出來大喊「你沒有資格說這個,你什麼都不懂」,我們就會開始有機會能慢慢整理自己,組織自己,用自己的方式長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你今天非暴力溝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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