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暴力溝通050:忍耐得久,連忍耐都感覺不到

最近的早晨比鬧鐘更有效的起床提醒,是牙痛。

預約得到的牙科治療時間像山那頭一樣遠,但能找到讓我不那麼害怕這些器具,跟彷彿被大卸八塊般的器械音,願意照料病患感受的好醫師不多,所以我只能忍耐著。

因為牙疼,才能留意到「原來時常咬緊牙關」。

日常生活裡一帆風順、事事如意之所以是祝福語,就是因為它實在很難發生,於是生活裡總是有許多大事小事不順的事需要「咬咬牙,忍耐一下」,對牙不痛的時候來說,忍就忍了,事情順利也就罷了,但牙痛的時候,咬牙可是會神經痛更久的。

不能咬牙忍耐的時候,要怎麼渡過不順的一切?

不能「忍耐就算了」之後就會有「皆大歡喜」的時候,而是「忍耐」直接等於「自我殘害」的時候,才會意識到,自己有多麼常「忍耐」跟「自我殘害」。

很多時候,明明不舒服,卻還是「顧全大局」、「忍耐一下就過了嘛」、「為了○○○○的理由嘛」,許多時候為了「當一個懂事的人」,我們時常掐死自己,掐死那個想發出聲音說「我不舒服」的自己、掐死那個喊著「我很委屈」、「這不公平」、「我不願意」、「我不舒服」的自己,而成為一個「視大體」、「社會化」的大人。

一開始忍耐時會劇痛,漸漸地忍耐就不痛了。

漸漸地,就看不到痛了,不論自己的或別人的。

用盡全力的忍耐,為了眼前的目標奮力奔馳,卻很少給那個奮力掐死卻一息尚存的自己一點時間,回頭看看她「妳還好嗎?」、「我知道妳受委屈了,我陪陪妳好嗎?」、「不願意的事我們就不做了,妳可以決定的」、「不舒服的事不用勉強,妳可以做妳願意做的」,缺乏示範的我們,也時常不知道如何對自己更好一些,每一句話都聽起來如此奢侈,像不可能的夢。

忍耐得久了,忍耐就變得沒有聲音了。

而自我疼惜、自我憐憫,則漸漸被迫以扭曲的樣子在有限的空間裡發展。像照片裡這些人類自己方便掛衣運動而掛上的鉤子、鐵線,嵌進樹裡,然後就此遺忘,而樹,則需要試著跟這個「外物」和諧共處,無法主動排除它,就只能試著將它化為身體的一部分,不妨礙自己的生長。

恣意作為的人已經走了,但留下的人還在適應。

有些鐵絲深到拔不出來,有些則是費了好大功夫才能把他們都解開拿起來。就像哪些阻止自我憐憫的聲音、要求忍耐、顧全大局而逼著個人犧牲自己的聲音、哪些逼著妳掐死自己也忘了憐憫妳的聲音,一樣很難拔。

妳也時常咬緊牙關忍耐傷害著自己的事嗎?

妳也時常掐死自己,讓她安靜下來不擾人嗎?

如果能夠不要那麼忍耐,妳會做些什麼對自己好一點嗎?

願大家不需牙痛也能發現自己多常咬牙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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