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妳描述「我覺得很辛苦」、「我覺得很痛苦」、「我不知道工作有什麼意義」、「整天應付這些我不知道在幹嘛」、「這樣的人際關係讓我很受苦」時,妳會得到的對話回應是下面哪一種呢?
一種是「就叫妳不要去啊,自己要去,怪誰」、「沒那個屁股就不要坐那個屎桶」、「不會駛船嫌溪彎」、「每個人都跟妳一樣嗎?沒有的話就是妳有問題啊!」、「哎呀,煩!不要跟我說這些」、「誰叫妳能力差」、「哈哈哈,白痴就是白痴能力不足了吼」。
另外一種是「發生了什麼事?能說給我聽聽嗎?」、「我認識的妳不是悲觀的人,遇到了什麼事呢?」、「這個痛苦我能做些什麼讓它好一點嗎?」、「嗯,我也有覺得人際關係好痛苦的時候,那感覺真的很不好受」、「我能陪妳一起做些什麼開心的事嗎?」、「妳希望我跟妳一起想辦法,還是聽妳說說就好?」。
如果沒有意外,我們聽到的應該都是第一種。
我們的溝通場域裡的「非暴力溝通」,或稱之為「善意溝通」的語言,就是這麼稀缺的存在。然後,因為沒有人對我們做過這樣的示範,我們自然認為這樣講話是好的,也自然認為應該這樣講話,也不知道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所以,我們創傷著,而且無限複製創傷給他人。
「製造創傷的父母,大多數會特別不屑孩子所表達的情緒痛苦,這種不屑,逼得孩子將健康的哀悼能力推入了發展停滯狀態」。
未曾被好好地對待著,被妥善情緒撫慰的孩子,長成了父母,自然也希望給孩子愛,但也不知道如何面對孩子的情緒,有情緒浮現時,對自己說的話就時常壓制情緒,「有情緒也沒有用啊,還是要解決問題」、「難過個屁!沒能力的人才難過」、「你去給我打贏了再回來!」、「你這樣的表現很不合適,給我滾裡面去」。
遇到了孩子的情緒時,自然也採取壓制情緒的對話,「不准哭!」、「我數到三,你停下來!」、「你吵到其他人了還不快點閉嘴!」、「你已經過得很好了還吵什麼!」、「我說過不許哭,好好講話!」,平常就沒有餘裕處理自己的情緒,自然也很難知道能怎麼處理孩子的情緒爆衝。
於是我們無限複製對彼此的「情緒忽略」。
持續豢養著暴力的語言,對自己,也對彼此,於是我們拼命的逃,想找到能安歇的地方,卻發現沒有任何地方是能安歇的「善意之地」。
非暴力溝通針對的是「使用的語言」,並認為語言反應著內在的狀態。我蠻喜歡學習非暴力溝通的過程,相較於一般的心理學多了一些空間,留給我自己去反思,試著研究「是什麼讓我無法說這樣的語言」,而不是尖銳地拿出某個大師的理論就說「你這個就是怎麼樣,所以才怎樣」,這種說法總是讓我感覺不太舒服。
我們每天都說很多話,所以非暴力溝通,就是一個「覺察使用的語言的練習」,如果有機會的時候,不妨留心看看妳使用的是「暴力的語言」或是「非暴力的語言」。
然後,或許我們有機會能一起找到安歇之地。

發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