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學裡頭時常討論的「愛自己」、「尊重自己的感受與需求」、「可以對自己更好一點」、「接納自己」等等,這些句子很容易朗朗上口,但對於言語暴力的受害者而言,這件事很難懂,特別是對那些依然持續接受言語暴力的受害者來說,這些句子不只很難懂,幾乎是講幹話。
「這個世界如果可以這樣運作,我就不可能長成這樣」。
「這個世界就是不是這樣運作的,我只能以現在的樣子勉力活著」。
言語暴力對人們造成的傷害,很少被仔細地梳理跟整理給大家理解,因此我們往往在「心理學」與「現世」間感覺斷裂,前後無路,渴望著被心理學裏頭的養分所滋養療癒,但為什麼心理學裏頭的語言卻每句話都像是神祕的外星語言,總是進不到心裡,像是教堂圓拱下神秘的呢喃,用盡全力想聽清楚,卻永遠聽不清楚。
這個世界,就不是「界線健康」、「沒有暴力語言」的世界。
暴力的語言,特別是從幼小的年紀開始反覆堆疊的那些「暴力的語言」,會摧毀一個人「自我療癒」的能力、「健康地憤怒」的能力、「堅持自己的想法」的能力、「擁有良好的界線」的能力,這些能力通常,都是由「身邊的大人親手毀滅的」。仔細想想,這也很正常,大人想要的通常是「乖巧聽話的孩子」,而不是「身心健康的孩子」。
相較於「難以控制」的孩子,大人們喜歡「好操控」的孩子。
並且很多時候,大人們有意識地,或是無意識地,基於自己的需求而用肢體暴力、冷暴力、混和著言語暴力羞辱、詆毀、嘲笑、喝斥,來摧毀一個孩子「正常的情緒」。例如:「你哭什麼哭」、「養到你我才想哭,你還好意思哭」、「這有什麼好笑,你給我停下來」、「有什麼好生氣的,你自己回去,我才不要跟你一起走」、「你又開始歇斯底里了,克制一下你的情緒」,孩子的情緒沒有被大人理解,沒有被同理,也沒有被承接,而是被忽視,然後被羞辱,並且喝令停下來。
能以這個方式摧毀的,不僅僅是孩子表達「正常的情緒」的部分,還有前面提到的「自我療癒」的能力、「健康地憤怒」的能力、「堅持自己的想法」的能力、「擁有良好的界線」的能力。大人時常侵犯孩子的界線,以強烈的言語暴力迫使孩子就範,然後期待「孩子很健康」,或說著「啊你怎麼這麼笨這麼不懂得保護自己」、「你要愛自己啊」的。
嚴重侵害並破壞孩子努力維持的界線的大人,卻全然不知不覺。
這,就是言語暴力受害者們的起點。深深愛著或在乎著那個會帶來傷害的人,那些愛跟傷害很多時候糾纏得血肉模糊,說都是簡單的壞,也不是,說都是好意,從小到大也是這麼被迫吞下,但總是有些不舒坦,說要找回自己健康的界線,感覺很迷惘,界線總是被侵擾得太久,很多時候會誤以為沒被侵擾就是有界限,卻不知道自己其實一直門戶大開。
不曾被嚴重言語暴力對待的人,很難懂得言語暴力受害者的困境。
「你就要好好愛自己啊」,說得沒錯,但很難懂該怎麼做,而且又該怎麼抵擋那些腦中反覆出現的各種一閃而過的句子,那些關於「你不配」、「你不懂」、「你沒有用」、「你沒救了」、「你果然是魯蛇」等等的句子。
言語暴力的受害者,時常處在這樣的困境裡,很難被了解,也很難把自己的處境說清楚,因為從自己的角度來講「這些都好像沒什麼」、「是自己太多愁善感」、「是自己確實還做得不夠好」,好像沒什麼好說的,只能一直逼迫自己,希望自己下次可以做得更好,愛自己什麼的,等我做得夠好再看看,反正現在也聽不懂。
活成像一卷充滿暴力語言的錄音帶,攻擊自己偶爾也攻擊別人。
那是為什麼要療癒言語暴力的受害者需要許多人,像當年怎麼被傷害的那樣,一點一點地讓這些暴力的語言漸漸淡去,一點一點地讓那些會在腦內一閃而過的句子,從暴力的語言「你這個沒有用的廢物」,一點一點地變成「你其實已經做得不錯」。
像滴水穿石那樣,需要耐心,也需要許多地善意支持。
如果你有空可以想一想的題目:
◎當別人跟你說「對自己好一點」、「愛自己」的時候,你的腦海裡一閃而過的句子是什麼?
◎這個句子,你曾經聽身邊的誰這樣跟你說過?
◎很小的時候,你聽到這樣的句子,內心有什麼感覺?
◎現在的你,聽到這樣的句子,內心有什麼感覺嗎?
◎你覺得這個句子對你有什麼影響嗎?它讓你如何看待自己?
如果你時常忙到沒有空靠近自己,永和社大的《換位思考與非暴力溝通》課程,你可以當作一周固定陪自己的兩三個小時,我們會一起花時間想類似上面的題目,一起靠近那個受了傷的自己。也在安全的氣氛下參與同學的分享,同時可以決定自己究竟想分享多少,你可以利用這個屬於自己的時間,自在地在自己的內在探索,並選擇你願意的部分參與討論。
如果你願意花一點時間探索自己,歡迎你一起來。
願言語暴力的受害者,都能理解暴力語言帶來的傷害並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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