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那些未曾理解卻深深影響我們的創傷,如何溫柔靠近?

「創傷」是一個心理學裡時常被提及、被討論,大家似乎也或多或少會從各種電視、報章雜誌、媒體,甚至是電玩動漫裡都時常能看到的一個詞。創傷,好像如此常見,說起來琅琅上口,但矛盾的是,除了「創傷」兩個字以外,我們對「創傷」時常就一無所知了。

既不知道創傷究竟是什麼,也不知道創傷究竟該如何排解。

「妳要自己想開一點」、「事情都已經過了那麼久了,不要一直放在心上」、「一直緊緊抓著這件事對妳沒有幫助」、「妳不要再想這件事了」、「去做一點別的事情,不要關在這裡」、「妳要轉念!不要鑽牛角尖」、「妳自己不轉念誰也沒辦法幫忙,妳要自己毀掉妳的人生妳就去」、「誰叫妳自己這樣一直不放下」、「已經那麼久了還沒過嗎?」。

創傷,像《心靈的傷身體會記得》一書裡談的,是會改變人類神經系統的事,是那些「人們為了活命,而被迫更快產生反應」的神經連結。像從戰爭裡倖存的將士,總是會飽受聲響的驚嚇,大一點的聲音就會跟過去的砲彈聲連結,睡不好,生活也很難過。或像《解鎖:創傷療癒地圖》一書中提及的,「創傷事件」可能會化作某個身體的病徵,曾經想進入車內拔鑰匙救嬰兒的消防員,跟看到汽油漏出應該快點逃跑的雙重神經刺激,化作了僵硬提不起來的一側肩膀。

身體、神經,記得許多「對心靈有衝擊的事情」,為了活命。

被虐待的兒童,學會看父母的神情,聞家中是否有酒或毒品的味道,事先排除比較危險的施虐工具,用來保護自己的安全,有大的聲響時一定會提高警覺,好確保自己或自己的弟弟妹妹安全。這一切的「警覺」或是「過度警覺」,一切,都像是在森林裡狩獵跟被狩獵的原始人,是「我們為了活命」而養出的習慣跟身體反應。

麻煩的是,這些神經系統存在以後就一直存在著,就像倖存將士的神經系統,無法因為「已經不在戰場」而不怕大聲響的聲音,或是槍的聲音;或像曾經受兒虐的孩子,可能看到別人突然抬起的手就想閃避,但對方也許只是想跟妳give me five;或是曾經受到性侵的女性,從此擔心走夜路,害怕有人走在自己的身後,因此人生的許多選擇都會受限。

創傷,一開始是「保命」,後來卻成為了「障礙自己的傷」。

而我們通常會陷入一種「百口莫辯」的情況,說不清楚自己究竟為什麼「會這麼奇怪」,這一切都只有「有受過相同創傷的人能理解」,因為大家曾經有過類似的處境,也曾經有過類似的反應。

於是,「障礙自己的傷」變成了「障礙自己發展人際關係的牆」。

創傷,讓受到創傷的人一直持續地「緊張」、「過度警覺」、「擔憂」、「恐懼」、「無助」等等,並且在神經系統的層面一直緊張著,時常過度反應,卻連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身旁的人縱使想關心也很難理解起,搞到最後往往讓受創的人變得越來越孤立,越來越難被理解,也時常摧毀了一個人的人際關係。

所以,這樣的「創傷」究竟怎麼療癒?

創傷有許多的層面,可能記憶在身體的特定部位,這種有一些身心整合的治療法可以提供幫助;可能記憶在神經系統的過度警覺裡,這種時常需要透過身體的運動,類似瑜珈的方式,鬆動警覺的系統,一點一點,發展新的可能性;可能有些情境從未被好好描述,有些苦從來沒有機會說出,需要透過「好好地把這些經驗描述清楚」、「找到語言好好形容」,好讓自己能重新地與社會、與所愛之人能重新產生連結。

對我而言,創傷,很像樹根。

盤根錯節,還沒有細細爬梳以前你永遠不知道底下究竟有多複雜,雖然可以大刀闊斧地說「把這些根都砍一砍,就可以把樹搬去別的地方」,但砍得不對,樹其實就無法順利活下來。樹根會緊緊抓著土,當你想移動一顆植物,勢必需要小心翼翼地爬梳這些樹根,盡量不傷害它地把它從土裡鬆動拿出來,然後,再來討論哪些根要保留,而那些不用,好讓我們可以把它移植到新的環境,它也能適應地好好活下去。

創傷,需要有耐心地爬梳與鬆動,然後一點一點地準備移植與療癒。

創傷,不只是妳放不下,也不只是妳不想放下。

創傷,是某個永久性地改變了我們大腦的事件,而我們需要時間,重新學會關於這個世界的資訊,現在是安全的、我是安全的、現在沒有人要傷害我、我不會因此受傷或死亡,一點一點地,從身體上鬆開,也一點一點地找到語言描述「我究竟怎麼了」,然後才能一點一點地「從創傷到復原」。

人生在世,創傷事件很難不碰到。但我們可以試著對彼此更溫柔。

試著理解創傷,也試著好好地療癒那些傷。

願每個受創傷所苦的人,都有機會鬆動並療癒自己重新與他人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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