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如何掌握為與不為間的「本來面目」？

人生總是有些時候，我們會遭遇那些感到無法忍受的挫折。這樣非常挫折的時候，我有一部對我而言是心靈急救的影片，也就是《這一生，至少當一次傻瓜》這部片，描述木村阿公如何花費歲月改種植無農藥蘋果，最後被稱為「奇蹟的蘋果」的故事，電影的前面八成五到九成都非常沉重，跟一般的喜劇片非常不一樣，不是那種「很喜劇」的溫馨片，而是那種「很寫實」的故事。

每次懷抱著近乎黑暗谷底的心情看這片，結束的時候總是會感到被洗滌了。

最近法鼓山聖嚴法師一生的紀錄片《本來面目》，看完以後我也有種跟看完《這一生，至少當一次傻瓜》一樣的感覺，雖然現在官方還沒有出DVD的規劃，但這部紀錄片實在讓人很想收藏，並恭敬地列為我的心靈急救影片，在心靈非常灰暗、渴求出路卻伸手不見五指的時候，能跟著《這一生，至少當一次傻瓜》一起成為療癒我的力量。

人生最艱難的事情，大概就是「為」與「不為」。

怎麼選擇哪些事情自己應該去做，想去做，用力想，用力做，然後要怎麼不執著，不因為這樣患得患失，不感覺到因此而消極，所以什麼都不做？哪些事情不該做，就算有再多錢還是不去做，還是哪些事情只是不去做，因為暫時沒有時間心力？

如何「盡力」了卻「不執著」，如何「隨順」卻不是「不用力」？

做那些因緣俱集，已經能做的事，盡力地做，但也深知這一切成果成也功不在我、不成過也不在我，我只是因緣聚集的一部分，做自己能做的那一份，但卻不會因為功不在我、過也不在我，而感覺到自己的渺小，而憤世嫉俗、充滿怨懟、不知從何努力起、而無法做任何事只能謾罵。做那些能做的，然後隨順一切。

究竟去除了一切煩惱、瑣事、憤慨以後，自己的「本來面目」究竟是怎樣的？

這一切都不是容易的功課，「盡力去做(為)」就很難沒有「執著」，盡心盡力地做一件事情的時候，總是會抱著願力，期盼著一件事能開花結果，然而，一件事能不能成，總是有很多「除了自己盡力不盡力」以外的因緣，身而為人，要不是「施加更多的控制，直到自己精神崩潰、神經緊繃」，通常就是「放給它爛(不為)」看著一切因緣究竟會帶著我們去哪裡，我不要做太多事，也不要參與或影響太多，好讓這一切單純一點，而我也不用太用力、或太上心。

要「做」這一切就不可能沒有「我」，然而有「我」就成為了痛苦的根源，有自己想要的、自己不想要的、自己的情緒、自己的需求，就很難不因此失望或挫敗，很難沒有執念，很難一切隨順。想著「要一切隨順」並想盡辦法「沒有我」，就往往會看不見那些「能做的事」，彷彿這個世界的局外人，看著一切的故事在眼前走過，卻無動於衷。

「為」與「不為」間，如何盡力卻「不執著」，如何隨順卻不是「不用力」？

所謂的「道心堅定」，通常來自於很深刻地「自我理解」與「理解人性」，我有多麼理解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我認為哪些事重要、我認為哪些事不重要、我明瞭自己情緒的起伏、我明瞭自己的需求、為了哪些需求我可以捨棄另外的哪些需求？包含「師父的樣子」都是可以捨棄的，為了那些更重要的目的。有「我」，卻也沒有「我」。

一個一切快速的摩登時代，「自我理解」與「理解人性」非常奢侈的年代裡，透過這部紀錄片，能透過聖嚴法師磕磕碰碰的一生看到歷史的洪流，這洪流如何捲動一個人，而人是多麼地既柔弱又堅韌，試著在這樣的潮汐間，試著找到一些空隙，試著打開一些空間，然後捲成一群人，然後集結成一股強大的願力。

在聖嚴法師離世已久的此刻，依然能匯聚眾力秉持一貫的道心弘著法。

既柔弱又堅韌的我們，如何在這個時代裡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本來面目」，做那些當做的事，盡力卻不執著，隨順卻不是不用力，共好地，一步一步，艱難卻懷抱著善意地前行。

願每顆充滿憂懼執著的心，都能找回自己的本來面目勇敢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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