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人的語言、文化習慣裡,我們很少有機會學習如何「辨識命名情緒」,我們遭遇到情緒時,多半會遭遇到的是各種暴力的語言,「哭什麼哭,哭能解決問題嗎?」、「氣什麼,你有什麼好氣的,明明你就是自己犯錯的不是嗎!」、「你還好意思發脾氣,我都沒有發脾氣你發什麼脾氣!」、「我數到三,你給我安靜下來,不然我不帶你回家。」
我們很早就學會「表現得『合宜』很重要」,以及「自己的『情緒』一點也不重要」。不能「合宜」的情緒不能出現,情緒最好不要在任何地方出現,但有些情境一定要有某些情緒不然會有新的問題,例如喪禮一定要哭、婚禮一定要笑,情緒像是一種「禮儀」,我們必須「訓練自己」,好讓自己在「合宜的情境表現出合宜的情緒,否則就是『失禮』」。
我們學會「忽略自己的情緒」好「迎合當下的氛圍」。
所以我們用盡全力約束著自己,注意地、小心翼翼地理解「各種氛圍」跟「氛圍裡合宜的表現」,用盡全力約束自己的情緒,像身懷絕技的騎師,要將內心那匹未被馴服的野馬好好制服。相較於「辨識情緒」,「情緒管理」永遠比較熱門,華人就是認為「情緒」是需要管理的,約束的,而不是「辨識」、「理解」、「讓他過」就好的。
明明佛家、道家有好的理解情緒的智慧,但我們無法利用。
佛家強調各種因緣合和,情緒跟呼吸也一樣,執心觀息這一切就會自己來去,不要執著,緊抓著反而不容易走。道家強調一切相依相生,無用跟隨順,不用緊抓著什麼,順應自然即可。但我們被現代社會緊咬著,於是我們規訓著自己的身體、也規訓著自己的情緒,不能累、不能展現情緒、不能倒下,把自己當一台好機器,好維持競爭力。
其實,我們可以不必這樣。不必繼續複製這一切暴力。
當情緒浮現的時候,試著「辨識指認情緒」,「我現在有點沮喪」、「我現在有點憂鬱」、「你現在是有點生氣是嗎?」、「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悶悶的?」、「你覺得委屈是嗎?」、「你感覺到挫敗,很不舒服嗎?」,情緒不需要被「處理」,而是需要被「理解」。
情緒需要的通常是「理解」,而不是「控制」。
當我們能試著指認跟辨識情緒的時候,我們通常就能更靠近自己,也更靠近對方,不需要忙著以暴力的語言攻擊自己,或攻擊對方。
當情緒浮現,試著給自已幾個深呼吸。
試著花一點時間,澄清自己浮現的情緒是什麼,試著花一點時間,澄清對方正在什麼樣的情緒裡,或是靜靜地陪伴在情緒邊,並且知道「這一切都會過去的」,信任「這一切都會過去的」而我們「不必馬上做什麼解決它」,「這一切都會過去的」。
辨識、指認、陪伴,然後一切都會過去,有連結地好好過。
願我們總能記得呼吸,記得靠近情緒靠近我們所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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