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雷慎入。
令人感覺安逸舒適的「夢境」,以及如何從這樣的安逸裡「警醒」一直是心理學的核心關懷。如何從「虛假的舒適」裡警醒,能夠「意識清醒地」忍受這樣的「痛楚」,以自己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離開「虛假的舒適」,回到「現實」,回到那個「擁有值得奮鬥與捍衛的事」的現實。
生命裡總是有太多的苦楚,太多擁擠的事需要被處理,我們時常被生命推著走,在歷程裡搞得傷痕累累鮮血淋漓,於是我們時常成為「無力抵抗虛妄夢境」的人們,無力抵抗那些看來如此溫馨美好、滿足我們一切需求與渴望的夢境,那是人性的渴望,猛烈地渴求著這樣的安適,逃離那些不適。
於是我們落入邪教、落入洗腦、遁入自己的夢裡不願醒來。
醒來,只有一個殘破不堪的現實,跟令人痛苦的記憶而已,繼續睡著不是很好嗎?反正,這一切就是我想要的、我渴望的、能滿足我的,這樣不就很好了嗎?人生究竟何苦需要「醒來」?何苦,究竟何苦,為什麼需要像心理學裡說的那樣「意識清醒地經歷痛楚,從夢中醒來?」
在電影裡我們可以感受到那個「必須醒來的急切」。
如果不醒來,所有的人都會被吞噬,如果不醒來,彌豆子在哭,如果不醒來,人的核心會被毀壞,沒有人能夠好好活下來,所以「快醒來啊!」、「快醒來啊!」、「縱使這一切這麼溫暖舒適,但這裡並不是真實的,你快點醒來啊!」
醒來,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無異於自戕。
需要對自己下重手,逼迫著自己「好好看清現實」,「眼前的這一切已經不是現實了」、「再痛苦你也必須忍耐」、「還有該努力的事」,一次又一次地逼迫自己忍受難耐的痛苦,別過頭去不看自己那已然虛妄的渴望,回到現世。
要能「醒來」,很需要心理學的底蘊支撐自己為什麼需要這麼作。為什麼不能停留在這裡,而是必須醒來?該如何說服自己忍受這樣的苦楚?該如何承受那難忍的痛苦?該如何邁步一步一步邁向「回到現實」?
鱷魚老師一定是一個很懂得如何操作這些隱喻的人,她所挑選的隱喻都非常玄妙,恰恰好地對應著許多人心的幽微之處。我時常懷疑著她應該對心理學很有研究,或說對「人」有很深刻的洞察,才能以這樣的隱喻說這樣的一個故事。
炭次郎從夢境裡一次次地殺了自己,好回到「現世」來戰鬥,那個「殺戮」並不是無痛的,殺自己,也是會痛的,就像「總是勉強自己鼓起勇氣面對現實」,或是「總是以暴力語言砥礪自己」那樣,不可能是沒有副作用的,那樣的「殺戮」的副作用,就是人會變得很容易「對自己下重手」,一個閃神的片刻、一個脆弱的片刻、一個無助的片刻、一點點突破承受程度的事,一點點,人就會在一個非常脆弱的狀態裡,成為「殺了自己」的人。
這樣的時候,我們需要的是「身旁的夥伴」。
像伊之助那樣,在我們無法承受或無法分辨的時候舉手阻止,說著「這裡是現實了,不要隨便丟了你的小命」,帶著野生的直覺,護持著我們,一同前行,突破眼前的困境。
不是炭次郎不夠勇敢,他已經非常勇敢了,我們只是都有自己的極限,所以我們需要夥伴,需要有人看顧著我們,跟我們一起並肩作戰,讓我們能一次次從夢境裡醒來,停留在現世裡,不傷害自己,能一起完成眼前看似不可能的任務。
活著很難,接受不圓滿很難,面對遺憾與殘破的現實也很難。
那是我們需要心理學跟夥伴的理由,才能那麼勇敢地突破夢境,回到現實,才能承受這麼多的不圓滿卻不致於心神喪失,能在最脆弱的地方找到勇氣多堅持一點,能在最難忍的時候明白這一切都會過去,在搖晃無助的片刻裡安頓自己,全集中的呼吸,回到自己。
願每份哀傷都能溫柔地被承接,勇敢地回到現世奮鬥。
#鬼滅之刃無限列車篇#動畫心理學#離開夢境那段超好哭#這部真的很好哭要去看要帶衛生紙#從創傷悲傷到痛苦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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