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暴力帶來的最大傷害,除了造成個人的內在創傷、生命選擇的限制以外,最嚴重的傷害大概是「讓我們從此以後沒有辦法中性地聽一句話」。
你有沒有遇過那種朋友,明明是一句中性的話,但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就像是開黃腔?
話本來是中性的,卻因為不同的人說,而讓那句話沾上了不同的色彩。暴力語言造成的後遺症也像這樣,縱使我們遇到了中性的語言,我們也可能會「誤聽」成「暴力語言」而讓發話者感覺到錯愕。
在非暴力溝通裡,這被稱為「暴力的耳朵」。
試著想像下面的這句話,老闆剛開完會從會議室走出來,跟你說「今天你沒有進去開會,讓這個會議變得很不順利」。
你覺得這句話有沒有包含「攻擊你不好」?
如果你聽到了「他就是怪我沒有進去,所以會議開得不好」的攻擊,那麼你接下來只有兩種選擇了,一種是「反擊攻擊」,在內心裡或是口頭上說「還不就是你給我安排這麼多事情,搞得我沒辦法進去,現在又唧唧歪歪什麼!」,另外一種選擇是「自我攻擊」,也就是認同了這些別人對自己的攻擊,並且開始試著在自己裡面找錯誤,「就是我時間管理不好,所以我沒有辦法提早進去協助開會,給老闆添麻煩了」。
暴力的耳朵,只能帶來暴力的結果。
回敬暴力,或是對自己暴力。
假使我們期盼從自己開始,成為這個世界不暴力的一份子,那麼,我們需要做的事情是「聽到一句話的時候,留意妳聽到了什麼」。
有可能妳所處的環境真的非常暴力,妳幾乎不可能有餘裕練習非暴力溝通,而且,忍受暴力情境還繼續堅持非暴力溝通破壞身心平衡根本沒有道理,最應該做的事情是「離開這段關係」,不用勉強自己在極端暴力的情境下練習非暴力,我們都是人,不需要也不能那麼勉強到超越自己的極限。
但,假使妳所在的環境是「我還能維持著自己的身心平衡」的情況下,那麼,或許妳就可以試著留意「我究竟聽到了什麼?」、「我聽到的是攻擊嗎?」、「我使用著暴力的耳朵嗎?」
假使妳發現自己使用著妳不希望的「暴力的耳朵」,那麼,這就是一個機會,能幫助自己做幾個深呼吸,告訴自己「我拒絕繼續使用暴力,我想靠近與連結彼此」,試著幫助自己更覺察到「暴力的耳朵」需要轉換到「非暴力的耳朵」。
「非暴力的耳朵」聽到老闆說「因為妳沒有進來,我們會議進行得不順利」,可能會聽到「老闆在描述剛剛會議的狀況」、「所以剛剛會議發生了一些事情嗎?」、「所以需要我的什麼協助嗎?」
或是聽到老闆這麼說以後,感覺到自己被攻擊了,這個時候便是很好的時候「對自己好奇」,「所以我發生了什麼事嗎?是什麼讓我把這句話當成攻擊呢?」,以及「我是否有什麼委屈,需要被我自己或老闆理解,好讓我不會將這番話聽為攻擊呢?」
「非暴力的耳朵」幫助我們靠近對方,也幫助我們靠近自己;「暴力的耳朵」促進我們怪罪彼此,爭奪權力。
暴力的耳朵,讓我們繼續別過頭去不看彼此的情況,讓關係繼續斷裂,也讓自我譴責繼續橫行,無法停下來對自己好一點;非暴力的耳朵,讓我們開始關注自己內在發生什麼事,對方內在發生什麼事,我能為你做什麼嗎?
每一句話,都能是改變的契機。
每一個片刻,我們都能試著練習,試著更慢一點地「聽」跟「說」,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而我們想不想繼續在關係裡,我們想一起去哪裡?
願每顆受暴力所苦的心,都能慢下來非暴力的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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